"货郎张狗子，你小子又想溜？"后厨的掌勺师傅王麻子叼着烟，眼睛一瞪，手里锅铲子就递过来。张狗子麻溜地往灶台边一站，嬉皮笑脸地往后让了让："麻子师傅，您这火候又跟昨儿个不一样了，今儿这烧饼是要焦还是不发面啊？"

王麻子哼了一声，转身往面案边走："少贫嘴！今儿掌柜的说了，城东李员外家的新茶到了，你给我把那八个上好的铜炉都擦干净！"张狗子应了一声，手脚麻利地就去抱炉子。

这钱庄后厨，除了伙计就是他这个跑堂的，偶尔掌柜的也亲自过来掌勺。说是钱庄，其实也就是个走街串巷收旧铜家伙的铺子，生意不大，但胜在安稳。张狗子三十出头，塌鼻子小眼睛，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常年跟铜器打交道，手上总是沾着铜绿。

"狗子，"正在算盘珠子上的张狗子突然一愣，把算盘往怀里一揣，去了趟后厨的暗门。]'闪身就钻进了后院油坊的方向。月黑风高，他猫着腰，走的是平时送酱油时候抄的小路。

油坊里有个吱呀作响的木桩子，桩子底下是个洞。张狗子把一个漆黑的皮袋丢进去，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，往袋里照了照。"这可是……"他心里嘀咕着，"赵老爷子留下的线索。"

赵老爷子是前朝一个落魄的校尉，被人陷害抄家的时候，把家传的铜算盘丢在了油坊。张狗子花了三年功夫，才摸清了这条线索。铜算盘是个宝贝，可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。前阵子他听说，有人把这油坊盘下来了，还大兴土木，显然是发现了什么。

张狗子皱了皱眉，油坊离钱庄也就二里地，这么短的路，居然还有人盯着。他摸出两块糕，塞进嘴里，边嚼边往回走。刚拐进巷子口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他立刻蹲下身，屏住呼吸。

三个黑衣人从他面前走过，腰间的配刀锃亮。"……端木大人要是发现少了两块青铜鼎，这姓赵的就得往牢里跳了。"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道。"走，先去前头，把冲天的火给灭了。"

张狗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青铜鼎？赵老爷子的祖传东西里就有两件这个！他赶紧躲进巷子最深处的厕所，掏出那袋铜算盘，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，仔细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