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，没头没脑地砸下来，把整条街都淋成了水帘洞。我刚二手房搬家，搬到这里没两天，浑身湿透，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。

我拎着箱子站在楼下，看着这破破烂烂的房子，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。刚毕业，工作不顺，家里逼着回老家，结果 Sudoku 了这么个地方，租金还死贵。

“啪嗒”一声，手里的纸箱掉在地上，哗啦拉散了一地。我气得跺了跺脚，想捡起来，可这雨太大，视线都模糊了。

“啧。”

一声懒懒的哼，我抬头看去。隔壁收废品的那个老张头，正搬着一板子废纸走过来。

老张头四十多岁，Gain洲脸，常年不见太阳，黑得跟煤球似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粗糙有力的大手。平时他总爱穿双胶鞋，但今天脚上穿着一双雨靴，踩在水坑里，“噗叽噗叽”响。

我冲他比划了比划，他朝我努努嘴，意思让我跟他走。他背了个大大的帆布袋，顺手接过我手里散落的一箱，浩浩荡荡就往屋里走。

屋里不大，兼做仓库。墙角堆着旧家具，屋中央摆着个破旧的收废品推车，就是所谓的“地摊”。只有一张小桌，两把椅子，看起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

老张头把我的箱子放下，又把我那双淋透的鞋子收起来，拿到窗边晾。他脱了雨靴，坐在桌边，拧开保温杯，喝了口热水。

“刚来啊？”他嗓门不高，带着点沙哑。

“嗯，今天搬家。”我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地上没收完的纸箱子发愁，“这雨下得，真麻烦。”

“下什么麻烦，下得好。”老张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下雨天，收破烂没生意，正好歇歇。”

我们就这么聊了一两句。他问我叫什么，搬来干嘛，工作怎么样。我老实回答，他说了句“年轻人，好好干”，就没下文了。

雨停了，太阳透出云层，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。老张头从厨房端出个搪瓷盆，里面装着刚煮好的鸡腿，滋滋冒小泡。

“吃吧。”他往我面前一放，“刚买的，我自己都不怎么吃。”

我愣住了，看着他那张闷寡言的脸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平时除了收废品，基本不怎么跟人打交道，就隔三差五跟自来水管工、电力工聊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