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正唉声叹气，一抬头，就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蹲着个穿绿衫的小伙子，正眯着眼看蚂蚁搬家。他脸色虽白，可身形还算匀称，就是那双眼睛，气息有些不稳，像是随时要晕过去似的。

“小娘子，看你这裤腿上的泥，是刚从田里回来？”那绿衫小伙子开了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让王翠花吓了一跳。

她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没把裤腿扯开。“咦？你是谁？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王翠花心里嘀咕，这人看着面生得很，眼神却挺冲。

“我么？”那小伙子摸了摸前额，眼睛眨巴眨巴，“本就病弱，出门不得。就寻了个凉快地儿歇着，不想扰了你的清净。”

王翠花斜他一眼：“看你也不像穷鬼，装什么装？打哪儿来就哪儿滚，别在这儿杵着，看了我心里不打眼。”她嘴上硬，心里却觉得这人看着挺稀罕，身板儿匀称，不像村里那些瘦骨嶙峋的汉子。

那绿衫小伙子也不恼，反而笑了笑，那笑容，比他那张脸还白。“我说小娘子，我确实不是故意为难你。只是这身体……实在是不争气，走到哪儿都让人烦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要不，我跟着你？你种田，我帮你看着田里的耗子、蛇虫鼠蚁，总行吧？”

王翠花一愣，差点没把嘴里嚼的草根喷出来。“你跟着我？你这病秧子，能干啥？倒是你，嫌弃谁呢？”她心里嘀咕，这人是不是中邪了？可看他那煞白的脸，又不像说谎。

“我这人，除了会喘气，啥也不会。”绿衫小伙子老实道，“可喘气总比躺着强，不是？总得为将来想想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王翠花皱着眉头想了想，这人看着是脑子缺根弦，可看在他那张不经风霜的小脸和细弱的身体上，她也没急着赶人。“行吧，那就先跟着。田里活重，你看着点儿耗子就行，别想别的。”

绿衫小伙子眼睛一亮，差点当场就给她磕头。“谢……谢小娘子！”他一脸感激，那样子又傻又可爱，让王翠花差点没忍住笑。

从那天起，绿衫小伙子就跟在王翠花身后了。王翠花下地，他就坐在田埂上，捧着个破碗，捧着凉白开，看着她干活。王翠花割稻子，他就拿把小锄头，跟在后面清田里的草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