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捏着裤腿上沾着的泥点子，叹了口气。这日子过得，啧，真是越来越没盼头了。

她男人前年得了虎疫，如今ethical了，留下她一个人带着半瞎的老娘，守着几亩薄田。雨水少，虫子多，今年这收成，怕是连口饱饭都混不上。老娘身子又不好，三天两头要药，家里那点铜板，怕是撑不过月底了。

“哎……”翠花摸出帕子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心里盘算着。要不，把家里那头老黄牛卖了？对了，前日听张婶说，山下柳树坳缺个短工，管吃食，就是累。她一个妇道人家，哪能下力气去挣那个苦力钱？可……老娘的药钱啊！

正发愁呢，眼角一瞥，愣住了。

不远处，泥地里歪歪扭扭躺着一个男人。那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颜色有些暗沉，料子也就一般，像是 半道捡来的。身上盖着片破旧的芦苇席，半边脸埋在泥里，另一边露出一张苍白到没血色的脸。嘴唇干裂着，长长的睫毛蔫蔫地耷拉着，眼窝凹陷，整个人瘦得像根干柴。

这位置，不是她刚站过吗？难道……是被人丢在这儿的？

翠花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人心叵测。扔个孩子也就罢了，这大男人，可没人要啊。可眼看这人这样，硬是扔下，又有些不是滋味。她这日子过得紧巴巴，哪有钱去管这闲事，可是一眼看去，又不像是什么坏人的样子。

她犹豫着，正想转身走人，那男人忽然动了动，像是要抬手，却又无力地垂下去，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
“水……” 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细得几乎听不见。

翠花脚步一顿。这人还活着。这么一瞧，那张苍白到吓人的脸，竟生出几分可怜来。尤其是那双眼睛，虽然无神，但闭着眼的时候，倒像是个惹人怜爱的孩子。

翠花心里叹了口气。罢了，看在这张脸的份上，救个人吧。反正她现在也是孤女寡妇，再多一个人，也多双筷子。

她弯腰，捡起块石头，去不远处的小溪里舀了瓢清凉的溪水，小心翼翼地凑到那人嘴边。水顺着他的嘴角流进去，他张了张嘴，却没吞咽。

翠花皱皱眉，又舀了些，这次直接灌进了他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