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甩了甩手上的土，脚下的路不平整，石子硌得生疼。前山那老秦头，别看他一把年纪，那驴子比他还犟，非得拉着车去北坡抢墒。这初春的雨后，地刚松软，正是播种的时机，家家户户都惦记着这点活儿。王建军皱着眉想，他要是没病，真不想掺和这破事儿。

"建军！建军！" 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传来了声喊，王建军抬头一看，是住在下游村组的李婶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篮子，估计是来讨点肥料的。

"咋了，李婶子？" 王建军拉开嗓子应了一声，心里还惦记着老秦头那破驴车。

"我老头子病了，家里就剩下这点猪粪，想跟你家换点鸡粪，我下地也方便些。" 李婶子喘着气说，脸上沾满了泥点子。

王建军心里一紧，他记得自家猪圈里堆满了鸡粪，都是攒着沤肥的。这要是给李婶子，自家地里的麦子可就指望不上这些肥了。"行吧，我给你送过去，不过你家麦子咋整？" 王建军皱着眉头问。

"还能咋整？等下雨再犁呗！我这几天就闲着，多累点没事。" 李婶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排黄牙，"你那鸡粪可是金贵得很，我给你多送点猪粪过来，够不够？"

王建军点点头，转身往自家猪圈走。他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啥都短缺，劳动力也不行。他要是能多干几个活，也不至于被这些琐事耽误了农时。

到了猪圈，王建军麻利地挑了几桶鸡粪，又翻出了自家攒的猪粪，倒进李婶子带来的篮子里。李婶子见多识广，手脚麻利，没一会儿就弄好了。"我明天给你送猪粪过去，你先下地吧！" 王建军把篮子递过去，"你那麦子能行吗？这墒情不好，得多费点劲。"

"没事，我那块地去年喂了猪，多少有点肥，今年减产点没事。" 李婶子笑了，"你那块地可是宝贝地，省吃俭用留着种的，可别叫雨水冲了。"

王建军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往回走。路上碰见了老秦头，正牵着那头犟驴，驴子鼻孔里喷着白气，显然是冻坏了。"老秦头，您这是要去哪儿？" 王建军问。

"去北坡！这地刚松软，不多犁点，今年错过墒期咋整？" 老秦头眼睛一亮，"建军，你咋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