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抹了把脸，黏糊糊的汗水糊得跟泥似的，但他没嫌烦。自个儿咧嘴嘿嘿笑了两声，揣着明白：“这地，就得这么伺候，一天不摸，立马长草。” 锄头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使劲儿往下一砸，草“噗”地断了一截。泥土飞溅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旁边田埂上，老李头正抡圆了锄头，虎生生的。他那块地，边边角角都锄得溜光水滑。王建军瞅瞅老李头，又瞅瞅自个儿脚下歪歪扭扭的锄痕，心里直打鼓。老李头扭过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没牙的黄板牙：“建军啊，跟老哥学学，锄地得有劲儿，虎劲儿！”

王建军脸一红，嘟囔道：“知道，知道，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啥？”老李头打断他，“地是铁打的？磨磨蹭蹭的，草都长三尺高了！那块地，你打算种啥？我看你这几天翻来覆去地耙，不是想种花生吧？”

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。是啊，那块地，离村口小河近，土质肥，他盘算着 mấy hôm nữa 天气热了，种几亩花生，等秋上就能榨油，还能卖点花生仁。省得老往生产队那领那点可怜的菜油。

“就……就种点花生。”王建军含糊道。

老李头嘿嘿一笑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种好！花生是铁饭碗，能榨油能当菜吃。不过光种花生可不行，还得种点小米，能当口粮，关键时候顶事儿。你看你，光顾着那几亩花生地，自个儿那块红薯地，都让草给淹了。”

王建军脸更红了。他早上起来，先去那块几亩大的红薯地，翻了几锄，又匆匆赶过来看自个儿家那块小菜地，结果……老李头说得对，那块地跟被狗啃了似的。

“唉，我这……”王建军抓抓脑门。

“没啥，”老李头嘴角一撇，“就图个踏实。你这几天起得早，睡得晚，老往河边跑，是不是看那块花生地了？”

王建军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瞒人：“是有点舍不得那块地。”

“舍不得咋办？”老李头嘿嘿一笑，“那就使劲儿干呗！老话说得好，‘一分耕耘一分收获’。你就琢磨着，怎么把花生种得比别人壮实，比别人早熟！到时候，不仅能多榨点油，还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
王建军眼神一动，想起家里那口破锅，油星子都快见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