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抡圆了胳膊，锄头头落下，泥土噗嗤一声分开。他没管姿势多标准，就凭一股子蛮劲头，把地里的土疙瘩翻出来。太阳慢慢爬上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汗珠子顺着脑门往下淌，砸在热乎乎的泥地上，连个响儿都没有。

地头的老李头扛着锄头走过来，喘着粗气：“建军啊，这会儿就干这个？太阳都晒屁股了。”

王建军直起腰，抹了把汗：“还能干啥？地不种，秋后吃啥？赶紧的，争分夺秒， وهنا间隔一天，地里的苗都等不及了。”

老李头嘿嘿笑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也跟着翻地。两人并排走着，锄头起落，泥土飞溅。王建军心里盘算着，这块地是自留地，种的是红薯，今年的收成估计还行。红薯地里套种了点儿花生，能多收点油星子。没油星子，炒菜都寡淡。前年家里闹了顿别扭，就因为炒菜没油，他媳妇红着眼睛跟他吵了一架。

“建军，你看那边，老张家怎么说？”老李头突然压低了声音。

王建军停下手，顺着老李头指的方向看去。那边几个妇女围着，正窃窃私语。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，估摸着又是为了那点菜地闹矛盾。 Closed Area 附近的地都是集体的，按人头分，各家各户自己种点蔬菜，补贴家用。可这地少，人又多，谁不想多分点儿？ Closed Area 的产出高，种点菜能顶大用。

王建军皱了皱眉，没凑上去，继续埋头干活。他媳妇以前就爱跟老张家女人斗气，你抢我块地，我占你角菜。唉，女人家的事，他懒得掺和。

晌午时分，天热得像火烧。俩人歇了会儿脚，啃了块冷硬的馍馍。王建军媳妇也端了个碗过来了，碗里是刚熬好的稀粥，带着点小米的香味。他媳妇把碗往他手里一塞：“建军，先吃点东西，地还得种呢。”

王建军也没客气，捧起碗就喝。暖和的粥顺着喉咙流下去，胸口热乎乎的。他媳妇贴着他，低声说了句：“别和老张家一般见识，地少就少点，日子总得过。”

王建军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媳妇最懂他，知道他心里憋屈。这年头，啥都凭票，油、布、粮，样样都紧巴巴。能种点菜，换点儿零花钱，买点儿肉吃，日子才有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