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，银行转账的页面赫然显示着五万块。陈阳盯着那串数字，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摩挲了两下，心里像塞了个冰块，又涩又冷。

“五万？”他声音嘶哑，带着根弦被扯断的疼，“就这？你当这是撒胡椒面呢？”

林薇撇撇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护食的猫。“够不够用再说。反正我先转了，别——”

“等会儿。”陈阳打断她，眼神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楼下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“嗡嗡”响，扬起一路尘土，像极了他这几年的生活，灰头土脸，看不到头。他掐灭烟头，烟灰烫了个红印在指关节上。

“我还能凑点。”林薇真急了，眼圈有点红，“我的首饰……还有一些旧书，当铺应该能卖点钱。”

陈阳摆摆手，嘴角的笑意比哭还难看。“别瞎操心了。你那点东西值几个钱？还不如留着装装心情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我欠的，够他们把我腿打断三遍不止。”

林薇沉默了，手机屏幕在她手里晃了晃，最后“啪”地一声合上了。她转过身，头发挡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像盛满了水，“陈阳，你是不是觉得我恶心？”

“恶心？”陈阳扯了扯嘴角，喉咙发干，“现在我觉得恶心的是自己。当初是我瞎了眼，看上你了。”他想起刚认识林薇那会儿，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他以为那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笑，结果这温柔成了他这两年半蹲在出租屋里的催命符。

“你觉得我借钱是图什么？”林薇声音不大，却像锥子一样扎进陈阳心里。

陈阳猛吸一口烟，呛得咳嗽起来，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。“我告诉你，我什么都不图。借你钱，骂你，当着你面删史料馆那首歌……都是我混账。”他想起那次林薇过生日，他跑遍全城买了那束她最爱的向日葵。现在想来，那钱花得比狗都能闻得到。

林薇突然噗嗤笑了一声，眼泪却流了下来。“说得真好听。陈阳，你就是个混蛋。当初你搞砸一切的时候，你就该滚得远远的，别脏了我的眼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像碎成片片的玻璃，“我跟我男朋友刚分手，他欠了一大笔钱……所以我才想起，你那时候也是因为欠债，把我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