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”一声，门锁转到另一侧。顾夜收起手机，从沙发缝里探出头，灯没开，黑漆漆一片，只有屏幕蓝光映着他惨淡的脸。银行卡余额悬浮在视网膜上，三个零后面跟着一串数字，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他胸口发闷。

“哟，回来啦。”沙哑的女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响起。

顾夜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前女友林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，裙摆扬起的弧度在昏暗灯光里像泼了墨。她身上那款限量版的香水，是顾夜曾经最偏爱的，此刻闻着却像烈酒，烧得他喉咙发干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顾夜声音干涩得能拧出水。

林晚没回答，径直走到他面前，指尖轻轻点在桌沿，目光扫过他桌上散落的烟盒和空啤酒瓶。“我听说你负债了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像在收集碎玻璃碴子。

顾夜苦笑，烟灰缸里红砖一样的烟头堆成小山。“是啊，搞砸了一切。”他掐灭烟头，“八百万。”

“还债？”林晚挑眉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，“你拿什么还？你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是租的。”

顾夜心头一颤，这话说得比泼脏水还难听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，却没说话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从包里抽出张卡，“我有钱，两百万，先还一部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不用还，你拿去花。”

顾夜猛地抬头，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。“你……”

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林晚打断他，语气突然转冷，“跟你在一起就够麻烦了。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，像什么？像条狗。”她踮起脚尖，伸手拂开他肩上的烟灰，“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活，还有脸活在世界上？”

顾夜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，喉咙像被堵住。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想起五年前，林晚也是这样，不过是脸上带着笑，手里捧着花。“你走吧。”他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我留下。”林晚回身，将银行卡拍在他脸上，“明天早上八点，我还来拿回卡。你要是还没还清，那就别想我放过你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裙摆扫过灰尘，扬起一阵香气。顾夜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手心湿漉漉的，不是汗水，是眼泪。他想起五年前，林晚也是这样离开的，只是当时他车水马龙，现在是落魄如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