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把话说完，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。韩子佩没吭声，盯着手里那几片骨瓷，眉头皱得有点紧。来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袖口磨得卷了边。他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，紧得像揣了个烫手山芋。

“你……”男人喉咙里又滚了声咽，“我哪儿得罪你了？光天化日……”

韩子佩头也不抬，咔嚓咔嚓摆弄着那几片瓷片。“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。非得分不清对错？”她话锋一转，声音里带着点冷，“这伤，人造成的吗？”

男人眼珠子转了转，脸上血色褪了些。他深吸口气，像是要鼓起多大勇气。“那……那晚……是个人干的。”他磕磕巴巴的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旧外套上抠来抠去。

韩子佩终于抬眼看他，目光像是在 Quantify 什么。“人？”她嘴角扯了扯，没笑出来，“这伤，看着挺‘有艺术感’啊。”

男人脸更红了，脖子梗得像个被戳了窝的公鸡。“我……我是……”

“别绕弯子。”韩子佩打断他，拿起桌上那把小巧的骨梳，对着璋璋昏暗的光，在指甲上刮了刮，“鬼是没心没肺的，下手可没章法。人，就不同了。你看这儿，”她晃了晃骨梳，“这儿是单锋划过，那儿是重锤砸下，隔三差五还有利器点刺。”

男人看着她手指，浑身一哆嗦。“我……我招谁惹谁了？”

“自己心里清楚。”韩子佩往旁边挪了两步，背对着男人，声调又冷了几分，“刚来的时候，你说着‘姑娘，你吓到我了’，实际上眼睛都直了。可不是怕我，是怕你怀里的东西。”

男人终于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怀里东西也猝不及防砸在炕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求求你，跪下了……行了吧？”他声音发颤，带着哭腔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瞒你的……”

韩子佩慢吞吞转过身。“起来说。”她指了指旁边的矮凳，“这里喝西北风免费，跪着蹭空调，可不值当。”

男人擦了擦脸，颤巍巍地站起来，怀里那东西却没敢动分毫。“是个……是个孩子……”

“孩子？”韩子佩挑眉，“这么小的？”

“不……不小了。”男人眼神有些闪烁，“大概……大概十岁左右……被人拖出来，往死里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