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脸皮薄，被这么盯着看，脸有点红，但还是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，“姑娘，你看够了没有？”

韩子佩收回目光，哦了一声，没说话，自顾自检查手里的骨瓷碎片。“你身上这伤，是被人打的？”

男人低头，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胳膊上又是血口子又是片状的抓痕，看着就疼。他瓮声瓮气回，“嗯。”

“谁打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男人这回答挺干脆，干脆得让韩子佩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不知道？”韩子佩用两根手指捻了捻碎片，“你骗鬼呢？这伤，是活人打的？”

男人抬头看她，月光勾勒出他脸上几道深刻的疤，眼神里混着惊恐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。“是……是人打的。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说，只咬着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
韩子佩没追问。她 diagnosing 本事，看的不是人，是鬼。人打人的伤，再重，骨相上顶多是气血瘀滞，不会有阴邪的东西附着。可这人身上的伤，看着像是遭了十个人的毒手，可韩子佩检查下来，骨相里透着一股阴寒，像是……像是被什么阴物吸干了阳气才放开的。

“你爹呢？”韩子佩突然问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“我爹？他回老家了。”

“哦。”韩子佩点点头，心里却更纳闷。她爹韩发海，悬壶济世的，光靠给人摸骨看病，哪来的这邪门玩意儿？这伤，一看就不是人干得。

“你……，”韩子佩顿了顿，指了指男人胸前，“这里，是不是还缺了块骨头？”

男人低头低头，脸上血色更淡了，声音也小了下去，“嗯。”

“你自己弄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男人摇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被人弄的。”

“谁？”

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像是藏刀子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
韩子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，没看出什么端倪。这人看着是实打实的怕，但又不像说谎。他身上的伤，阴气太重，不像是单纯的人祸。

她沉默了会儿，又开口，“你饿不饿？渴不渴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他摇摇头，“不饿，不渴。”

“你爹呢？这伤这么重，他怎么都不来看看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