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子佩盯着眼前这张脸，眉头越皱越紧。月光像被打了水银，在男人脸上晃来晃去，好几次都差点把他当成了老屋墙上那幅发霉的吊死鬼画像。可惜，那画像连嘴角都挤不出这么扭曲的笑。“这年头找死的地方可真多，专门针对女的。”她听见自己跟爹又念叨这句了。

男人穿着件破破烂烂的夹克，脸上全是划痕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。颈子那边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，干涸的血痂颜色发黑，像块劣质的墨汁。但他还喘气，说明勒死他的人手艺不咋地。

“操。”韩子佩低声骂了句，蹲下来探他鼻息。微弱的气息在冷空气中飘荡，得赶紧想办法压住阴气。她撕扯自己衣袖，撕了两截下来，按在男人脖子上，嘴里还念叨：“鬼敲门，鬼关门，鬼不敲门我片面。”

她爹教她的规矩，对付这种半死不活的厉鬼或者怨气冲天的魂魄，先镇住再说。那男子呼吸渐稳，但韩子佩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抓鬼的跟玩儿似的？不对劲。

“谁干的？”她掰开男子的手指，查看指甲缝，全是泥土和几根细小的木刺。像是打斗过的痕迹，但这么多人怎么没发现？他是从哪儿来的？这深山老林里，哪有人晃悠？

男子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。眼神浑浊，像是生了一场大病。韩子佩心头一紧，“你他妈还装死？”

男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：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
“救你？”韩子佩挑眉，“谁让你来送死的？”

男子像是被噎住，猛地咳嗽起来，咳出一口血沫子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手臂上的伤口破了，鲜血浸透衣衫，腥气扑鼻。

“别动！”韩子佩按住他，“说！谁把你弄成这样？”

男人喘着粗气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，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他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，突然眼睛一翻，晕过去了。

“我完蛋了。”韩子佩看着晕倒的男子，心头咯噔一下。她爹说过，这种被鬼迷了心窍的活儿，容易沾上麻烦。这男的不是一般的凶人，阴气那么重，还带着一股子不祥的预感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线索——几根木刺，泥土，还有那双暴起青筋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