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子佩盯着眼前这张脸，眉头越皱越紧。月光像被打了水银，在男人脸上晃来晃去，好几次都差点把他当成了老屋墙上那幅发霉的吊死鬼画像。可惜，那画像连嘴角都挤不出这么扭曲的笑。

“这年头找死的地方可真多，专门针对女的。”她听见自己跟爹又念叨这句了。也不知道多少人听腻了，可她这心里就是有这个疙瘩。爹总说她是变相的扫把星，见面就往阴沟里看，可谁让她这手艺是啊？这手艺帮人，也吓坏过不少人。

现在这个，看着挺可怜。浑身是伤，像被野猪拱过一样。韩子佩蹲下去扒拉开他身上那件破烂的棉袄，一股子药草混着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她皱着鼻子翻了个白眼，这年头，装模作样装到死的家伙还真不少。

“诈尸了？”她冲着爹喊，爹在里面摸出个手电筒晃了晃，光柱“啪”地照在男人脸上，把那笑容照得乱晃。“不像是，魂儿没散，但我闻着没尸臭，倒是有股……烧糊了的味儿。”

烧糊了的味儿？韩子佩凑近了闻了闻，眉头皱得更死。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塞进炉子里烧过，带着一股子焦糊和硫磺的混合味。她的鬼眼动了动，眼前男人的影子微微一晃。

“这哥们儿不是人干的。”她低声嘀咕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人干的？那会是什么玩意儿？她脑补了几个画面，什么山怪精怪，最后都给她自己吓退了。她韩子佩随便招惹招惹还行，真要碰上那种东西，怕不是得先吓个半死。

“你爹我跟你说，别自己吓自己。”爹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，还带着点嗤笑，“这世道，比鬼更吓人的是人。”

韩子佩翻了个更大的白眼，爹啃老骨头啃得是越来越顺溜了。她没理会爹的废话，手指在男人额骨上掐了个印记，指甲掐进去，骨头有点软，像被水泡过似的。“不像是中毒，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，然后强行火化。”

爹闻言，手电筒的光顿了顿。“强行火化？这可邪门了。”

“邪门个鬼！”韩子佩没好气地回道，“你赶紧把老屋后面那块地扒出来，重新砌个灶。这玩意儿，不能留，怕沾染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给男人包扎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