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夹着冰碴子，噼里啪啦砸在萧岚脸上。他半边身子泡在冰冷的泥水里，撕心裂肺地咳嗽着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扯着胸腔里的骨头。

“操！妈的！”他嘶吼一声，猛地扑腾起来，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劲。右腿一软，差点又栽进泥里。右臂像是被千百斤巨石压着，抬不起来，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混着雨水砸在泥地上，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他挣扎着用左腿支撑着站直，视线有些模糊。泥水没过了小腿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。远处，是连绵的黑松林，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林子边缘走来走去，偶尔传来几句含糊不清的谈话声，还有皮靴踩在泥地上的咔嚓声，越来越近。

不用想，是那些杂碎！

萧岚咬牙，用没受伤的左手捂住嘴，强行压住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。他不能倒下，一旦倒下，就是死路一条！

他踉跄着后退，背靠着旁边一截枯树桩，试图积蓄点力气。树桩粗糙的树皮蹭得他后背生疼，但好歹能让他稳住一点。雨声很大，掩盖了他沉重的呼吸声和疼痛的闷哼。

三个身影影影绰绰出现在林边，手里擎着火把，光晕在雨幕中摇曳。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眼神阴狠，扫了萧岚几眼，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：“喏，就是这小子，萧岚。身上那点价值，都掏空了，就剩这副不能动的壳子了。”

旁边两个瘦高个士兵模样的家伙湲湲着步子靠近，冰冷的铁器寒光在火把映照下，闪得萧岚心头一颤。他甚至能闻到那把刀柄上传来的血腥味和新鲜泥土的气息。

“头儿，这小子受了这么重的伤，怕是撑不了多久。”一个士兵瓮声瓮气地说。

刀疤脸猛地啐了一口泥水，唾沫星子溅在泥地上，发出噗嗤一声：“废物！临死前还能挣扎爬这么久，算他有种。不过，碍眼！一刀解决，省得他死了还在地上动。”

“是！”两个士兵齐声应道，握刀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萧岚瞳孔骤缩！他想要开口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冰冷的恐惧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

他看着那逐渐逼近的火光和人影，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刀锋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