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霆在苏家老宅前站了十分钟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他却感觉不到冷。手里的离婚协议捏得死死的，纸边都有些发皱。他想起那天在民政局，苏晚签协议时那决绝的眼神，想起她说出“顾云霆，我们离婚”时，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他自己骂了一句。

车停在巷口，外卖小哥风风火火跑下来，将餐盒塞过来，接过钱转身就走。顾云霆接过餐盒，上面“苏晚”两个字还带着黑字打印的墨迹。他低头看了眼，手指在名字上摩挲了两下，像触电一样抽回来。

餐盒没打开，他就这么站着吃。凉掉的馄饨，酱油包用绳子系着，他抽出来拧开，挺大的一个包。他打开，倒了两勺在碗里，又发现没有筷子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昨晚下载的菜市场视频，找到苏晚常用的那家，备注是“苏家老宅斜街三号菜店”。

视频加载完，是他刚来那会儿，苏晚穿着围裙，头发随意地扎着，正低头剥蒜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，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，嘴角有颗小小的梨涡。他当时只觉得像个小丫头，没多想。

现在看来，他真是瞎了眼。

他边吃边看，视频一幕幕划过。后来苏晚换了工作，视频就少了。再后来，视频彻底断了。他点开聊天窗口，最后一条是苏晚发的：“顾云霆，我搬家了，不告诉你地址。”

后面是六个字：“沈逸之，很好。”

顾云霆猛地合上手机，额头突突直跳。沈逸之？那个吊儿郎当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男人？苏晚怎么会喜欢他？他不是盯着苏晚看了吗？怎么就没发现端倪？

外卖小哥又跑过来问：“先生，您还要加餐吗？”

顾云霆五金一根头发，“不用了。”

他拿着半碗馄饨，漫无目的地往公司走。车刚拐进公司大门口，就看到熟悉的黑色路虎停在保安亭旁。苏晚拎着两个大包走出来，背对着他，正在跟保安说话。

顾云霆心里咯噔一下，停车动作都变了。车擦着她的裙摆停下，苏晚转过来，手里还提着袋子，“顾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他看着她，看着她身后那个被她护着的、挺着肚子的男人。苏晚似乎感到了他的视线，转过头，撞进他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