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真够劲儿，宴连笙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。他妈电话里说了，晚上老同学聚会，非让他去。他问啥老同学，他妈说，都是你们大学那会儿认识的，去了吧，别让人瞅着。宴连笙心里直翻白眼，合着他这西餐厅老板，还得回过头来跟一帮老学渣聚餐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
火锅店门口，那块老招牌摇摇欲坠，底下四个字歪得跟醉汉似的。宴连笙皱着眉上了楼。店里冷冷清清，就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角落喝酒。见宴连笙进来，那男人头也不抬，指了指吧台：“老板，再来一杯二锅头。”

“老王，”宴连笙凑过去，拍拍他肩膀，这老王是他手下唯一的员工，平时就爱喝几杯。“咋地，生意不好做啊？”他故意把“生意”说得很轻巧，实际上这三个月，别说翻本，连本钱都快亏完了。

老王拿起酒杯，一饮而尽，眼眶有点红：“还能咋地？街对面那西餐厅，开业不到一个月，隔壁那几个菜馆，全关门了。我这火锅，本来也就是附近老街坊来吃，现在人家都不出门了。”

宴连笙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节骨眼上，他果然还是算计错了。可他妈都投资了这么多，他不来问，他妈能有好脸吗？他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了，你先喝着，我去看看。”

老王摇摇头：“别看了，没啥看头。客人都被那帮穿西裤梳油头的给抢走了，人家一顿吃几百，咱们呢？就那几个老头老太太，还得跟他们掰扯半天价格。”

宴连笙不信，他绕到后厨转了一圈，冷锅冷灶的，跟游乐园的摊子似的。他这才意识到，他妈当初吹的天花乱坠，全他妈是耳旁风。这地段，他妈说是黄金地段，可周围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，只有几条破路和一堆老房子。他当时为了快点给他妈交代，根本没细看，现在看来，他妈这投资，纯粹是脑子一热。

就在这时，楼上传来一阵喧哗。宴连笙抬头看了看，二楼有好几个男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，其中一个穿着西裤梳油头的年轻人，正对着手机哈哈大笑，那笑声比对面那家西餐厅的欢笑声还要响亮。宴连笙心里一沉，这人不会就是他妈说的隔壁西餐厅老板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