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师父，今儿个赶巧了，有个大姑娘来求做簪花髻，说是宫里头出来的。看那买家气派，包得严严实实的，里头金线暗绣的帕子都透着值钱。"小满在后厨灶台边刷碗，看着前头师父对着个黑漆木盒比划，忍不住插嘴。

师父头也不抬，手指在木盒边缘摩挲了几圈，才道："嗯，是宫里的。不过这次不比寻常，她说的不是簪花髻，是要个特定的式样，叫什么‘步步生莲’。这玩意儿在宫里头也是顶顶出名的，但常见的是银簪子，金簪子现做，师叔那手艺，也欠了点火候。"师父顿了顿，又道："你既学了手艺，也去搭把手，多学点本事没坏处。"

小满眼睛一亮，放下碗筷就凑过去："师父，这步步生莲有多难？我试试行不？"她心里头打鼓，手艺是真偷师的，可这宫里要的玩意儿，未免太讲究。要是做砸了，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
师父斜了她一眼，嘿嘿一笑："你小子，又惦记哪门子心思了？"说着把她拽到一旁，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盒子，"这个你自己看。"

小满接过来一摸，入手冰凉，却不像是普通的木头，反而带着些名家刻刀的痕迹。她小心翼翼地打开，只见里面静静躺着枚金簪子，簪头雕刻的莲花栩栩如生，金丝掐出来的花蕊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最绝的是簪尾，用细如发丝的金线盘绕成一条极细的链子，末端却挂着一颗圆润的红玛瑙。

"这……"小满倒吸一口凉气，"金丝盘绕，玛瑙点睛，师父，这是要出什么血本啊？"

师父哼了一声："宫里人的规矩，你不懂。这金簪子得配珠串，九颗羊脂白玉珠，吊坠是南海沉水香木，按品级论，下任皇后才能用这个料子。"

小满瞪大了眼睛："这么夸张？那宫里……是要得罪多少人？"

师父摇摇头："谁知道呢。不过你这回有好戏看了。"

真正的难题很快摆在小满面前。金簪子太轻，簪花髻容易歪，要固定住又不显突兀，需要极高的手艺。小满虽然偷师学艺，但师父教的都是些时下流行的样式，这种宫廷专用款，连师父也颇有心无力。

"师父，这金线怎么绕？"小满凑到师父身边，看他不紧不慢地用镊子挑起细如发丝的金丝，在簪头盘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