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，今儿个赶巧了，有个大姑娘来求做簪花髻，说是宫里头出来的。看那买家气派，包得严严实实的，里头金线暗绣的帕子都透着值钱。”小满在后厨灶台边刷碗，看着前头师父对着个黑漆木盒比划，忍不住插嘴。

老张头头没抬，只有一根乌木签子在那儿捻着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“规矩大的很。宫里出来的，不比寻常人家。手艺得稳，话得少，人多嘴杂的看不得。”他说着，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，倒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线，还有碎钻子，“今儿个这个，镀金的梅花步摇，要加上点西洋新配的蓝宝石。仔细点，针尖子别勾了那金线。”

小满“哦”了一声，心里头飞快转着。宫里头出来的？那得是多大的排面，花钱又不眨眼。想着想着，手上的碗刷子都慢了半拍。她十二岁跟着师父出来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可这宫里头来，还是头一回正经接触。别说镀金梅花了，她连宫里头出来的是啥样都还没亲眼见过。

“弄好了，送回去。”老张头收了东西，抬头瞪了她一眼，“看着吧你，锅都凉了。”

小满应着，赶紧跑回灶台，手忙脚乱把火添旺。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师父藏得深，真本事都是她趁师父不注意偷偷记下的。这回宫里的活儿，可不能砸了师父的牌子，更不能砸了自己的前程。镀金梅花，得用最细的金线，针脚得密得像蜘蛛网，一点锈都不能有。西洋蓝宝石，那得用什么胶水？师父教的掺胭脂的明胶，行吗？

一晚上，小满都没睡踏实。翻来覆去琢磨那几根金线和碎钻子怎么走线。梦里都梦见自己在那黑漆木盒前头，手指头又细又稳，一针一线都像踩在数尺高的钢丝上，颤巍巍的，生怕失了手。

第二天一早，小满顶着俩黑眼圈去见师父。老张头看她那副样子，挑了挑眉：“看来得是昨儿个没睡好啊？宫里的人金贵，这活儿更得仔细。给你加了三成工钱，东西出来给你送回去。”

小满心里头一热，脸上却把那点兴奋给压下去，只讷讷地道了谢。“师父，我……”

“去吧。”老张头摆摆手，示意她赶紧。“我在这儿守着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