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是得想办法挣的，这道理小满从十二岁就明白了。师父教她簪花髻的手艺是真心教的，手把手，一根铜丝怎么弯，一朵花怎么镖，针脚怎么密，都抠抠搜搜地讲得特别细。可师父嘴严得很，这手艺的精髓在哪，怎么能让簪子戴久了也新鲜，怎么压出层次感，怎么配出颜色，师父就一个字：靠自己悟。小满聪明，但师父不传关键，她就只能干瞪眼，看着别的旗女把脑袋装饰得花团锦簇，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。

这天，小满揣着师父早上给她的几个铜板，晃晃悠悠就出了门。她要去东城查漏补缺，就是看谁家姑娘的簪花髻快掉线了，或者歪了，她去给修修，不收钱，意思意思送点自家刻的奥票。熟客多，她也图个方便，顺便打探打探最近京城流行什么花。这一走，就绕到了西市。

西市跟东城那边可不一样。东城多是官家宅院，姑娘们打扮得规规矩矩，簪子也多是细金线缠的牡丹、莲花，大气，但也让人觉得有点闷。西市就热闹多了，南来北往的商旅多，小摊小贩密密麻麻，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成一团。

小满正挑着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她“哎哟”一声，手里的一个半成品雀舌花簪就骨碌碌滚到了地上。簇新的铜丝磕了一下，上面那三颗碎钻也跟着晃了晃，闪了一下贼亮的光。

“哎呀！我的新簪子！”小满弯腰去捡，心里顿时就有点火气。撞她的人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胖大婶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，里面堆满了青菜，泼了小满一身泥。

“我瞧瞧，瞧瞧……”大婶手忙脚乱地拍着身上的泥，嘴里还念叨着，“不小心，不小心……”

“不小心能把人撞翻，还能不小心把人衣服弄脏？”小满声音不大，但语气挺冲。她刚发了笔小财，心里正有点小得意，哪受得了这泼赖。

大婶也火了：“我撞你一下怎么了？你那破簪子在我身上蹭了一下，还差点掉链子！走路不看路啊你？”

“我的簪子值六两银子！”小满也提高了嗓门，她知道这雀舌花簪是带钻的，一般姑娘舍不得戴出门，但这会儿是气头上，也顾不上那么多，“你赔我！”

“六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