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南的梅是雪里白，京城的柳却是笼中翠。”小满把玩着手里这个新做的雀舌花簪，铜丝掐得细，镖得亮，上面嵌的三颗碎钻，在窗棂透进来的光影里晃得人眼睛发毛。她偏着脑袋瞅了瞅镜子里自己的影子，嘴角噘了噘，“这玩意儿，拿出去卖，少说也得六两银子。”

师父那张老脸，要能说话，指定得说她是闲得。可师父不是那样的人，闷着张老脸，比刀子还狠。传她手艺那会儿，说得清清楚楚，这活儿，不传秘方，只传手艺。别看师傅闷，嘴跟钢刀似的。可小满是谁？贼精贼精的，眼睛天天盯着师父的袖口。这簪花髻的秘诀，不就是铜丝怎么绕，绒线怎么剪，珠子怎么按吗？她偷摸偷摸记下来，揣兜里，晚上在被窝里偷偷琢磨。

江南待不下去了。不是说江南不好，是江南的水太软，养不出像样的狠人。小满觉得自个儿挺狠，可在这儿，总觉得自己像个没牙的耗子。师父还有几年好活呢？这手艺，总得靠它吃饭。京城，这地方，龙蛇混杂，是个显本事的地方。想想就带劲。

收拾东西那几天，师父看她的眼神跟防贼似的。小满乐得直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师父，您就放宽心。我小满，什么没见过？就是换个地方，继续挣钱。”她说着，把手里刚做好的菊花簪往盘子里一放，叮当一声脆响，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
“哼。”师父闷哼一声，扭头去看他的棋盘了。

小满也不生气，自个儿哼着小曲儿往外走。出了镇子，上了南下的官道，车轮滚滚，扬起一路灰。那几天风大，灰扑扑的，连投降的柳树都像是生了一层灰。

到了京城，先找了个落脚地。南锣鼓巷那块儿，-ended儿挺热闹。小满找了个临街的小铺子，不算太大，但门口能支张桌子。她把做好的簪子都摆出来，有凤头、有梅枝、有金钱、有海棠，五颜六色，煞是扎眼。

开张那天，生意一般。小满有些蔫，蹲在门口啃个凉馒头。旁边茶馆里吵吵嚷嚷的，有个人喊：“看呐，新来的丫头，做的簪子倒是不错！”旁边就有人应和：“花卉做得活像，就是那铜丝，看着有点软，怕是容易断。”

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没啥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