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雨下得邪乎，我蹲在城门口的屋檐下，望着对岸火把映红的城墙发呆。怀里揣着昨晚憋出来的两句歪诗，喉咙发痒，想找个人念叨念叨。可这鬼地方别说人，连个看得顺眼的 Ghost 都没。碰巧看见个浑身湿透的矮人提着两盏油纸灯走过来，鬼鬼祟祟往巷子深处钻。

“嘿！”我嗓子发紧喊了一声。矮人猛地回头，油纸灯的光在他眼眶里晃了晃，像是两颗死掉的水珠。“干啥？”他裹紧斗篷，裹得像只挨了雷劈的刺猬。

“想听诗。”我把怀里那卷皱巴巴的《唐诗三百首》摸出来，递过去，“要钱没要酒，念两首都行。”

矮人扒拉了两眼，眉头皱成个川字：“谁有闲工夫听你吟风骚月？下雨的晚道鬼来巡，赶紧滚，别耽误老子打尖。”

我一乐，知道这腻烦我的人不少。正想走，就听见巷子拐角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接着是几声猴急的吆喝：“来来来！抄诗送灯！王婆上次念的诗把我家的烤鸡都吓跑了！”

矮人的灯一晃，显然也听见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：“哟，还有生意。来来来，老子教你几个厉害的破诗，比你这娘娘腔玩意儿强。”说着就要抢我的书。

我手快，把书往怀里揣实了，梗着脖子：“不行，这不能白教。”心里盘算着，这矮子看着不坏，要是有几个朋友该多好。话一出口就后悔了，这 fulang 地儿，朋友？别逗了。

矮子哼了一声，突然眼珠子转了转，指着我怀里：“你那诗有字，老子认得。你信不信，你念完这几句，城隍老爷就给你送个铜碗来？”

我怕是碰上邪门了。可转念一想，铜碗？这年头谁不想要？犹豫间，矮子已经抄起我那盏油纸灯，走到巷子口，对着漆黑的雨幕亮开嗓子：

“黑云压城城欲摧，甲光向日金鳞开。……”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这哪儿是破诗，这是《雁门太守行》！我 visceral 地觉着，那些在雨雾里游荡的影子，突然都静了一下。不止是影子，连墙根底下蹲着的几只野猫，都竖起了耳朵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。

矮子念完，得意地拍了拍胸脯：“怎么样？厉害吧？下次你断稿了，就对着城墙喊这句，保管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