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莉趿拉着拖鞋，慢吞吞地挪到门口，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顺手就往门锁眼里塞。物业费是得交，可这事儿就得明天才办，急什么。她随手抓了抓头发，那几缕有点打结的碎发卡在额前，烦死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有人敲门。

王莉“唔”了一声，心里不打自招地有点烦躁。物业费的人怎么还来了？她嘟囔着：“催什么催，我明天就办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开了条缝，露出个正脸。是个年轻小伙子，穿件白色T恤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看起来挺斯文。他对着王莉笑了笑，递出个手机：“王女士您好，这是您的物业费。您看方便微信还是支付宝？”

王莉凑过去一看，电子支付码跳在屏幕上，她往手机扫了一下，小伙子点了个头：“谢谢王女士，您慢走。”

王莉刚一松手，门差点又被关上。她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，那个小伙子正好也缩了缩脖子，往后挪了挪。两人就隔着那点缝隙，这么对视着。

小伙子眼睛真亮，黑白分明的，笑起来嘴角有颗小梨涡，看着挺干净。王莉心里突然有点乱，像是偷偷喝了一瓶汽水，咕噜噜往上冒气泡。

“那个，我……”小伙子似乎想说点什么。

“嗯？”王莉眼睛还没离开他，心里还扑通扑通跳。

“我，我叫周毅。”小伙子把手机又往前递一点，“您方便加个微信吗？以后缴费方便。”

王莉看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，心里突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她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谢谢你。”

周毅还是笑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王莉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

door关上的瞬间，她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，像是被人盯着似的。刚才那眼神……王莉低头看了看自己趿拉拖鞋的脚，又摸了摸卡在头发里的纸屑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她再抬眼时，窗外已经黑了。小区路灯亮起来，斑驳地洒在墙上，像一幅印象派油画。王莉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手里捏着那张物业费纸条。纸条上“周毅”两个字，她盯着盯着，就看到那墨迹好像活了过来，在纸上轻轻摇晃。

摇啊摇，慢慢地，那俩字就变成两个穿校服的少年，在操场上跑来跑去，笑得特别大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