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桐刚从ICU里换班出来，脑子还是嗡嗡的。傍晚的太阳毒辣得要命，把医院门口的香樟树都晒得耷拉着叶子。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，摸出钥匙开门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开了。屋里静悄悄的，就是个空房子。苏桐正琢磨着晚上去哪儿吃，眼珠子突然瞪圆了——茶几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，旁边还放着一个便签条。

字是打印的，上面是男人的字迹，硬得跟刻上去似的： “饿了吧？牛奶放那儿了，别饿着。晚上十点前一定回来，听见没？”

苏桐嘴角抽了抽。周靳远，她夜班时接的那个脑震荡病人，据说是一名家道中落的少爷，这次摔得够呛。医生说再观察几天，要是没大碍就让她撤了。

可他这人，连句感谢话都不说，倒跟个管家似的交代这交代那。苏桐翻个白眼，抄起牛奶咕咚咕咚灌下去。奶是真热乎，烫得她直哆嗦。

晚上九点四十七分，苏桐踩着点溜回“家”。推开门，屋里灯亮着。沙发上有个人，穿着她上次借给他的灰色衬衫，正对着一本书出神。

“周总？”苏桐喉咙发紧，“……你很闲啊？” 男人闻声抬头，眼睛藏在镜片后，看不出情绪。只是放下书，指了指沙发：“坐。” 苏桐哼了一声，在他旁边坐下，背对着他。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是他衬衫上的。

“明天不用上班了。”他突然说。 “哦。”苏桐没吭声。 “脑震荡后遗症，医生说你至少要休息一个星期。”他继续说。 “我……” “别废话。”他打断她，“你的奖金，加双倍。”

苏桐手一抖。上周她值夜班，排了八个小时，累得晕乎乎的，后来才知道他给她加了三倍班费。可她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委屈啊…… 她嘴硬道：“我乐意加班，不用你打发。” 他沉默了会儿，突然笑了一声，带着点沙哑：“苏护士，你挺犟的。” 苏桐脸一红，扭头瞪他：“你闭嘴！” 他叹口气，站起来：“那我先走了。” “……等会儿。”苏桐看着他。男人高瘦，衬衫下摆短了一截，露出白皙的小臂。他走到玄关换鞋，侧脸在灯光下有点阴。苏桐莫名觉得，他不应该穿这种卖萌的衬衫。 “我明天……给你带点早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