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指缝里塞着半张碎银，林婉哆哆嗦嗦地往自己破败的棚子挪。后门那道紧闭的朱漆大门跟脸一样冷，门框上结的冰碴子刮得她下巴生疼。刚想骂一句倒霉催的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，尾音还带着个被噎住的咳嗽。

“……我再说一遍，林婉那丫头不是什么善茬，看上她，休想！”一个低沉又尖利的嗓子炸出来，像刀子一样割人耳膜。

“秦大人，您就不至于为了一介女流 那般上心吧？”另一个声音带着笑，却让人不寒而栗，“她不过是丞相府的……”

“滚出去！”又是那个尖锐的声音，这次直接砸在了门板上，“再让我看见她鬼鬼祟祟摸来的东西，腿给你打折！”

林婉手里的碎银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那两嗓子听着耳熟，像是上回刁难她的那位管事？正琢磨呢，旁边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踩雪声。林婉猛地缩回头，心怦怦狂跳。操，是该死！刚才眼睛放光没注意到动静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林婉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只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。

“没、没人……”她结巴着，手指死死抠着门缝边的冰碴子。

对面的脚步声顿住，林婉能听见对方不耐烦的吸气声。“装死？”那声音压低了些，却更吓人了，“再不说话，本管事可要进去搜查了！”

林婉咬着后槽牙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凭什么啊！明明是她小心眼，躲着不见，却总是被人撞上。她就是想安安静静搞点营生，给母亲买药，怎么就这么难？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林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。她现在连块饼都舍不得吃，就指望这点碎银能勉强糊口。可这会儿，叫天天不应……

对面的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像是终于放弃般，变了声调：“行了，既然没人，本管事就撤了。下回再让我听见动静，可就不是打断腿这么简单。”

林婉刚松口气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，雪地上很快又恢复了寂静。

她靠着冰冷的门框，慢慢直起腰。半张碎银还在地面上，她蹲下去捡起来，攥在手心。心里盘算着，今儿个吃的得省着点，好歹勉强够两顿。至于林婉不是善茬，看上她之类的谣言……管他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