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枝正蹲在御花园角落，给她那几只缺了口的粗瓷碗擦灰。说是擦灰，其实就是对着阳光使劲儿照，看碗上那些洗不掉的黑渍还能不能忽悠过去。旁边树荫底下蹲着几个宫女太监，揣着手看她的动作，嘴角噙着笑。也不怪她们，这位顾媒婆自从进了宫门，一天比一天的出息，起初还当她装模作样，现在倒真把宫里宫外的人都给拿捏住了。

顾枝假装没看见她们，自顾自给一只碗上油光水滑的涂着。这碗是她早上从外头带进来的，底子薄，容易坏，但胜在釉色亮，洗去了也看不出原来的窘迫。她这人啊，就是会过日子，哪怕在宫里，也要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正擦着呢，忽听见旁边树丛里有人说话。声音不大，但顾枝听力好，听得一清二楚。好像是两个陌生的宫女，一个在抱怨，一个在劝。

“你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？大将军府里头，就为了一桩婚事闹得鸡飞狗跳，最后还得靠一个外头来的媒婆。听说那顾媒婆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哄得团团转，咱们宫里这么多宫女单儿，怎么就没见着她出手帮衬帮衬呢？”

“还能怎么着？人家那是做生意的，咱们宫里能给她多少好处？就算她愿意，咱们宫里能随便请人进来吗？再说了，听说那顾枝仗着几分聪明，在宫里宫外拔得头筹，如今连咱们大将军府都搞不定，怕是也没啥两下子。”

顾枝听了，心里冷笑一声。闹得鸡飞狗跳？她倒是想帮忙，可这事儿牵扯太大，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摆平的。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目中无人的主儿，那脾气倔得跟一头驴似的，性子又冷，简直是她手里最难拿捏的一块。

正想着呢，忽听见那宫女又接了一句：“不过说真的，大将军府那Raw Deal打得，真是让人看不懂。一个是个子，另一个是宫里的贵人，怎么就不合适了呢？难不成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？”

顾枝心里咯噔一下。Raw Deal？她怎么听着像是两桩婚事。她赶紧收拾了碗筷，借口去后厨拿东西，假装路过树丛，想听听再说。

果然，刚绕过树丛，就听见里面又接着说了。

“我前阵子见的那个小太监说，大将军府那对儿，一个是有头有脸的男主，另一个是宫里身份不明的女子，本来是没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