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厉景宁摆明了是冲着我来的。”顾枝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瓷碗撞出清脆响声，吓得旁边伺候的小丫鬟差点汤洒了。

她斜眼瞅着窗外，大将军府的墙头砖缝里，鼓胀的桃花苞顶破了绿叶。风里都带着股不耐烦的味道，像极了自家那主子。

“枝儿娘，您又瞎琢磨啥呢？”小丫鬟连忙上前擦桌子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将军府的人，闲着也是闲着，看看能不能给将军介绍个媳妇儿，不是挺好的？”

顾枝“切”了一声，眼角余光扫过去，那丫头脸上明晃晃的巴结劲儿，让她觉得牙疼。她 zustande 这几日，这小蹄子跟中了邪似的，天天往将军府跑，回来就神神秘秘的，不是发愁将军看不上人家姑娘，就是唉声叹气说将军嫌弃她家姑娘太娇气。

“好好好，不琢磨了。”顾枝摆摆手，“您管您自个儿的事儿，我不掺和。”

小丫鬟得了许诺，才松了口气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凑近了些：“其实……也不是人家姑娘没福气，就是将军他……”

“将军他怎样？”顾枝心里有数，但还得装作不知道。

“将军他……”小丫鬟扒拉着手指头，“性子急，脾气烈，一般人可入不了他眼。您是知道滴，朝廷里多少大夫人小妾，都让他给收拾得服服帖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可将军他……好像对女 troubles 也挺头疼的。”

顾枝挑眉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大将军自然不是她这种凡夫俗子能揣摩的，但听这小蹄子这么一描述，她倒真有点好奇了。

“头疼？”顾枝拖长了声音，“要我说，他那头疼，八成是给你家姑娘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，看着小丫鬟的表情变化。

小丫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小脸一红，囁嚅着：“枝儿娘……您别瞎说。”

“我可瞎说？”顾枝嗤笑一声，“你当将军府是开茶馆的？天天迎来送往，不腻歪？”

“不是不是……”小丫鬟慌得磕磕绊绊。

顾枝懒得再跟她说，自顾自倒了杯水，一饮而尽。这水，比她心里头的火还烫。

她想起上个月，那张盖着大红印子的婚书。那上面写着，对象是当朝太子，是新科状元，还是某个藩王亲戚……总之，都是扔出去能砸死人的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