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刺骨的冷，像有人用冰锥扎进皮肤里，从骨头缝里往外透。

“操。”

许毅呻吟一声，猛地睁开眼。

视线先是模糊的，像隔着一层水汽，然后慢慢清晰起来。
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。

不是医院那种惨白，而是……纯净的白。

天花板是白的，墙是白的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不过现在这味道不冲鼻了，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感。

他动了动手指，发现并不僵硬。动了动脚趾，也是一样。掀开身下的被单，露出的是崭新的睡衣，质地柔软。

“我…没死？”许毅爬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

房间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滴答，滴答……有点快，但还算稳。
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那扇不存在的窗——哦不，是推开了厚重的窗帘。外面是铅灰色的天空，压得很低，像是随时都要塌下来一样。

下雪了。

鹅毛般的大雪，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，覆盖了街道、屋顶、树枝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冰冷的白色调。

“喂，小伙子，醒了？”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许毅转过身，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面是一双和善的眼睛。“你醒了，感觉怎么样？退烧了，不过身体还虚，先好好休息。”

“医生。”许毅下意识地问。

“对，医生。”男人点点头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“烧确实退了。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许毅。”他报上名字。

“许毅？好好，许毅同学，你先配合医生检查一下，然后去那边挂号，做个常规检查，顺便把之前留的资料补充一下。”男人指了指门口不远处，“喏，那边有登记处。”

“检查？什么检查？”许毅皱眉，“我怎么了？”

医生推了推眼镜：“昨晚有点高烧，昏迷不醒，送来后就醒了。没事，就是有点发烧，可能有点脑震荡，让你受惊了。”

脑震荡？

许毅心里咯噔一下。

昨晚？高烧？昏迷？

不，不对劲。

他努力回忆，昨晚……

等等！

一个极其荒诞、荒谬的念头，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大脑。

医院？雪？昏迷？医生？

那不是昨晚！

那不是他！

那是什么鬼地方？！

他的记忆，像一条沉入深海的鱼，一点一点被拉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