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味儿混着汗味儿，在巷道里转了半天，总算找到那新开的口子。黑黢黢的，比咱们平时钻的老洞子深三倍不止，直通下去的窟窿，坑坑洼洼全是手抓脚蹬的痕迹，不知道以前是谁干的事儿。老王说得对，邪门，透着邪门。

“点儿背。”我使劲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在嘴里跟冰碴子似的。我拍了拍口袋里的铁锹，沉甸甸的，心里头稍安了点心。“我第一个下去。”

其他人也得了信儿，三三两两地聚过来，围着那黑窟窿议论纷纷。老张抽着旱烟，烟锅子拿得跟宝贝似的，皱着眉头瞅着那洞口：“不是我说，这洞子邪性。平时咱们下矿，再深的巷道也得有灯，可这黑得跟能吞噬人的似的，一点光都不透。老王他经验老道，要不去哪找他？”

老王斜睨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把手里的矿灯擦了又擦，灯罩子亮闪闪的，像是新的一样。他解下工具带，系在腰里，顺手抄起那把锹，一步跨进洞口里。黑暗像潮水似的涌过来，呛得人睁不开眼，耳边只有老王踩在碎石上的“沙沙”声。

其他人交换了几个眼神，也都没啥犹豫，跟着钻了进去。我最后跟进去，身后的石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瞬间就没了下文。巷道里又闷又暗，煤尘在矿灯的强光下飞舞，像一群群小黑虫。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，拐了几个弯，面前豁然开朗。

这是一片巨大的溶洞，顶上滴着水，落在地上“嘀嗒”作响，在灯光映照下，碎成一圈圈银色的波纹。水洼里映着人影，晃晃悠悠的，我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地方看着比老矿场深不少，四周的岩石上布满了藤蔓，有些地方还泛着湿漉漉的黑光，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。

“这地方看着深，咱们得小心点。”老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沙哑。

我点点头，用手电照了照四周。溶洞里别无他物，只有一些干枯的树枝和掉落在地的碎石。我们继续往前走，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，前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老王停下了脚步，侧耳听了听。

那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人在用手刨地。我们几个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和好奇。我们放轻脚步，悄悄摸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