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味儿混着汗味儿，在巷道里转了半天，总算找到那新开的口子。黑黢黢的，比咱们平时钻的老洞子深三倍不止，直通下去的窟窿，坑坑洼洼全是手抓脚蹬的痕迹，不知道以前是谁干的事儿。老王说得对，邪门，透着邪门。

“点儿背。”老李头跺脚抱怨，唾沫星子喷得跟雨点似的，“头天下井就摊上这档子事儿。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手电照下去，底下黑乎乎一片，啥也瞅不见。借着微光，我瞅见老李和另一个小子老赵，都在往里探头。

“咋整？”老王在头里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隔着块棉花，“那洞道里头有啥？”

“黑……黑得很。”老李声音发颤，“头儿，底下别有玄机。”

玄机？我往巷道深处瞅了瞅，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矿靴，铁皮鞋帮子都快磨秃噜皮了。心说这活儿不好干，万一底下真闹鬼或者蹦出个怪物，哭都没地方哭去。

“怕啥？”老王嗓门一提，“挖矿嘛，没点风险算个啥？下去！探清楚，咱们好拿钱走人！”

老王话一落板，谁还敢说个不字。赶紧系好腰间的安全绳，老李打头，我跟着，老赵断后，一个跟着一个，噗通噗通往那窟窿里跳水。

底下阴冷，黑得瘆人。手电光转悠半天，还是照不透头。老李打头，一个矿镐刨一阵子，再喊老赵帮忙撬一块颤巍巍的石头。那石头硬得很，俩人使了半天劲儿，才晃悠悠搬开。

突然，老赵“啊”一声，吓得手往后缩，矿镐都差点脱手。声音又尖又短，像被猫抓了舌头。

我赶紧凑近，手电光刷过去。老赵脸煞白，指着那黑漆漆的洞口，哆哆嗦嗦说：“瞅……瞅到人了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顺着手电光瞅过去。嗬，果然！那洞口黑影里，有个东西在蠕动。看不清脸，但那身轮廓，人形没错。手电光再往底下挤了挤，那东西动了动，伸长了条胳膊，还抓了两下……

一股子味道飘上来了。不是煤味儿，也不是汗味儿，是那种……放了很久的臭味儿，酸酸腐腐的，直钻鼻子。我皱了皱眉，差点没把口中的唾沫星子给呛回去。

“咋整……”老李凑过来，顺着光往里瞅，脸色跟老赵一个样，“那玩意儿……是不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