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海第一次踏上海岸的时候，心里挺没底。那一年他刚满十六，个子还没枪杆子高，背上一个破旧的包袱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船票，站在福建泉州的码头，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，心里直打鼓。

他不是那种喜欢读书写字的料，也不愿意像爹那样，每年跑几趟南洋，挣点辛苦钱就回去。李明海梦想着走得更远，看看大明以外的世界，顺便赚他个盆满钵满。

这趟船上，乘客大多是和他一样年纪的年轻水手，也有几个看样子是老江湖的。大家围在一起抽着旱烟，聊着前阵子在朝鲜打死的倭寇头目，谁家的小娘子被抢去做“花魁”，谁家的银子又被官府扣了税。

李明海坐在角落里，耳朵挂着，心里琢磨着。他爹常说，大海是无尽的宝藏，只要你眼睛毒，胆子大，总能捞到金元宝。李明海琢磨着，爹说的没错，但这大海太大了，不是光凭一把胆子就能闯荡的。

船在海上漂了三天，直到第四天早上，李明海才远远望见一片陆地。绿油油的田野，黑乎乎的村庄，远处还有一座座山峰，炊烟袅袅，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
“到了，那是吕宋！”旁边一个年轻水手喊道。

李明海眼睛一亮，翻身爬上甲板，眯着眼睛朝着那片陆地望去。吕宋是个宝地，盛产香料、珍珠，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货物。只要能搞到一手好货，再运回去，别说发财，就是赚个金元宝都容易。

船靠岸的时候，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。汉人、番人、马来人，各种肤色，各种语言，互相叫卖，讨价还价，好不热闹。

李明海跟着人群挤到岸边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心里直痒痒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里面只有几张铜钱，不够买什么东西，但他想，总不能空着手就回去吧。

他看到旁边有个小摊，摆着一堆五彩斑斓的布料，旁边还有几个小男孩，正在争抢一块红布。李明海走过去，蹲下身子，对着小男孩说：“给我看看。”

小男孩抬起头，见是个生面孔，嘿嘿一笑，把布料递给他。李明海拿起一块绿色的布，对着阳光看了看，布料透亮，手感也好，价格也不贵。

“这块布多少钱？”李明海问。

小男孩伸出三根手指，比划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