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兵宿舍的木板床吱呀作响，雷诺睁开眼时，天还没完全亮透。窗外，硎岛湿漉漉的晨雾还没散开，几艘巡逻艇亮着昏黄的头灯，在港口来来回回地晃悠。雷诺坐起身，冰冷的金属床板贴着后背，让他一个激灵。

“还以为又熬了个通宵。”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床头的任务板。上面钉着两张黄纸，一张是昨天的操练安排，另一张是今天——

“代号‘晨雾’，外围警戒，第二小队，携带左轮手枪，对硎岛南部沿岸进行搜查。”

雷诺“啧”了一声。又是一项无聊得能逼死人渣的任务。所谓的“贼海横行”，在硎岛这片海军的净土上，更像是个挂在嘴边的口号。真正值得称道的海战，只有在更南边那些不可靠的水域才能见到，而像他这样的下士，连当炮灰的资格都不够。

“靠谱点吧，”雷诺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，咕哝着，“就这破任务，还想碰上海贼？比中彩票还难。”

但他还是利索地翻身下床，简单的洗漱动作行云流水。作为海军，尤其是在硎岛这种“太平盛世”，大部分时间都在重复枯燥的操练和巡逻。雷诺不是天才，天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，靠的纯粹是比别人更硬气的意思。挨揍时咬牙，训练时多跑两圈，两年义务兵下来，勉强混到个列兵军衔，勉强能独当一面。

换好军装，深蓝色的外套熨帖得很，雷诺端着半杯黑咖啡，站在宿舍楼下。晨风吹过，带着咸腥味。远处传来操练的口令声，嘹亮但空洞。

“雷诺，早啊。”一个穿着士官制服的身材高大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雷诺抬头，认出是第三中队的曹长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因为年轻时在实战中挂了一条胳膊，才没能走得更远。

“曹长早。”雷诺脸上挤出一点笑，“今天我们小队是‘晨雾’任务。”

曹长呷了口刚泡好的麦茶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：“呵，又去硎岛南部？那里可还算‘安全’。听说最近有艘贼船在附近晃悠，不过我猜，也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。”

雷诺撇撇嘴，没接话。他信不信另说，但谁都知道，海军高层口径里，硎岛周边是无盗贼的“绝对安全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