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雨蒙蒙，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意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林晚乔缩在破旧的门槛下，怀里抱着半块冷硬的糠饼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像蒙尘的镜子，映着灰蒙蒙的天。

她爹走时欠了一屁股债，娘走时留下她和三个哥哥，可哥哥们要么残废，要么痴傻，偌大的林家宅子，如今只剩下了这间漏雨的小屋，还有隔壁那个纨绔出一个顶俩的小叔。林君恺，林家唯一的男丁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，听说还欠了镇上钱庄一大笔高利贷。

"啪！"一声脆响，林晚乔怀里的糠饼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她没去看，依旧盯着门缝外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
林君恺斜倚在门前，半敞着外衫，露出古铜色的胸膛，一手把玩着玉扳指，眼神懒洋洋地扫过林晚乔，像看块掉毛的鸡。"哟，我的小祖宗，又在啃那黑乎乎的玩意儿呢？"他声音带着点戏谑，脚尖随意地踢开地上的糠饼碎渣。

林晚乔没动，也不说话，只是那眼神里的冷意，像针一样扎得林君恺发毛。他那点本事，三两下就戳破了。要说以前，没爹娘的林晚乔，确实仰着他这张脸活，可这日子也过得太憋屈了。

"我今日说个事儿，你听着。"林君恺突然正经起来，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，"隔壁张员外家的小姐，缺个陪读的，月钱足。怎么样？跟我去一趟？"

林晚乔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后面那两根小细眉毛直接拧成了疙瘩："你做梦！"

"哎哟，小脾气还挺冲。"林君恺走过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"不干？那正好，我掌柜的说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林家宅子明天就得抵给钱庄了。到时候，你连这破屋子都住不上。"

林晚乔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这招她熟啊，以前要钱要物就是这么要的。可现在，她连个可以反抗的人都没有。

"小叔，你别欺人太甚。"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。

林君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成了，不说了。"他转身往外走，走到一半又停住，摸出一小袋铜钱塞进林晚乔怀里，"拿着，买点吃的。别饿着自己，我晚上要是有应酬，你自个儿先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