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活的忒窝囊了。不是科班出身，不是热血青年，就是一介普通老百姓，跟着部队混日子，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数着少得可怜的粮食，盼着早点开饭。打鬼子？他娘的，光是想想那黄火枪、草鞋、烂棉袄就让他腿肚子直转筋。

“班长，班长，开饭了开饭了！”旁边传来隔壁班小李的咋咋呼呼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
“闭嘴！”他旁边的老兵李四吼了一声，自己肚子也跟着叫。这干部连队，物资紧张得跟二踢脚似的，一天两顿稀粥，白面馒头？那是过年眼巴巴盼着的老饕 Hastighet。

林峰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他16岁就入伍了，老爹是老兵，硬把他塞进来的。可这兵可不是那么好当的，累是次要，主要是怕死，太怕了。他看见过阵地在炮火里化成齑粉，看见过活生生的兄弟变成两道沟里的肉泥。黄河北岸那场恶战，他躲进老乡的猪窝里，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和子弹呼啸，三天没敢露头，连拉屎都提着裤子。

“林峰，死不了！”李四啐了口唾沫，骂骂咧咧，“都没枪给你，等着被捅屁股？”

林峰嘿嘿笑了两声，应了声。他确实怕，怕得要死，但没办法，总得活下去。

“干什么呢，磨磨蹭蹭！”连长赵大炮吼了过来，手里还端着个饭碗，正准备往嘴里扒拉。

“报告连长，我们……我们收拾行李！”林峰赔着笑脸。

“行李？走到哪儿去？马上出发，去执行任务！”赵大炮嗓门大得能惊飞鸟。

“任务？什么任务？”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还能是什么任务？去前边看看情况！新来的小兄弟，别缩着！”赵大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
林峰打了个寒颤，这连长是真狠，新来的直接送“人头福利”。他赶紧跟着队伍走，心里直打鼓。队伍往村外走，一路上风餐露宿的，物资极度匮乏。到了村口，枪支弹药就更少了，大部分都是汉阳造老套筒，顶多配几颗手榴弹。

“林峰，跟我来！”李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指向不远处一个个兵一个个兵趴在泥地里。

林峰跟着李四蹲下，看着周围一片狼藉。路边全是炮弹坑，烟尘还没散干净。远处隐约传来枪声，不大，但能听出来是在交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