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，混合着烛火跳跃的噼啪声，有点闷。柳如烟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，心里头像是有东西要破土而出，又硬生生给压了回去。她指尖摩挲裙摆的动作没停，反而不自觉快了些，骨节有点发白。

“深夜造访？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有点刺耳。他坐在桌子的另一头，身形挺拔，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，那股子压迫感也散得厉害。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绾起，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侧脸。他是当朝权倾朝野的大奸相，顾长风，一个让满朝文武都提着气儿说话的男人。

柳如烟慢悠悠地应了声：“是。本姑娘等了许久，大人总算是来了。”她说着，目光不着痕迹地飘向他面前的茶杯，里头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，显然不是新沏的。

顾长风没接她的目光，只抬了抬眼皮，目光锐利如鹰隼，在她脸上扫了一圈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。“本相有事找你，自然会来。”他的语气没什么情绪，冷淡得像淬了冰的刀。

柳如烟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暗道不妙。她虽然顶着个“青楼女子”的名头，实际上是前朝亡公主柳烟，被逼跳江未遂，流落至此。她靠的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毒术，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。顾长风找她，绝非偶然。前朝遗老？江南旧部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“不知大人深夜造访，又是为了哪位贵人？”她状似随意地问道，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
顾长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不明显，甚至有点冷：“本相今日来，是为你造一个机会。”

“机会？”柳如烟挑了挑眉，心里雪亮的灯泡瞬间点亮。她虽然看似柔弱，可在这鱼龙混杂的京城，混迹多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顾长风这种人物，突然找她，说是给她机会，那这机会十有八**保不怀好意。

“本相身居高位，权势滔天，却也……寂寞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再次落在柳如烟脸上，那眼神意味深长，“本相需要一个能懂自己，又能……陪在自己身边的女人。你若愿意，赐你锦衣玉食，荣华富贵，远胜这烟花柳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