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菲坐在公交车上，脸一直搁在窗户上。车窗玻璃映出她有点红的眼眶，心里那句话像根刺似的扎得慌。明天见……明天是周六，她得请假。

周五放学挺早，李菲收拾东西的时候，看见教导处老王那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，嘴里还吧嗒吧嗒的。她踢了踢老王桌脚，“王主任，我请假。”

老王迷迷糊糊睁眼，瞅了她半天，又继续打盹。李菲火大，伸手就给老王盖了本书。老王一激灵，瞪圆了眼睛，“谁他妈动我书！”手一挥，差点打中李菲脸。

“请假。”李菲把假条拍在桌上，扭头就走。老王抓着报名册晃悠了两下，最后叹了口气，自个儿继续打盹了。

校门口冷清得很，李菲蹲在墙根抽烟。烟屁股在地上扔了一堆，风一吹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响。等她点着下一根，手机又亮了。这次是导师发的消息，让她赶紧把教案交上来，下周要有听课安排。

李菲嘴角抽了抽，回了个“发过去了您看看”。她靠在墙上，看着对面初中那崭新的教学楼，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自己这小学，连块整板砖都没见过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赵阳。只有两个字：“稍等。”

李菲“嗯”一声，没多想。她掐灭烟头，往家走。路过校办公室时，听见里面传来哄笑声。她好奇地飘过去，扒着门缝往里瞧。

教导主任正跟几个年轻老师讲笑话，李菲眼尖，看见赵阳也在那儿。他穿着那件洗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正帮学生削苹果。刀在手里转得飞快，削出的苹果皮像纸一样卷着，噗噗掉在地上。

有个老师突然起哄，“赵哥，你也削一个我尝尝？”赵阳脸一红，把苹果啪地放下，“不了不了，我削给你们，手笨。”

教导主任笑骂，“得了吧你，别小家子气。”赵阳挠挠头，也不说话，就弯腰去捡地上的苹果皮。李菲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莫名一跳。

她想，这傻小子，平时闷得跟块石头，没想到还挺会伺候人。

回去的时候，李菲骑着自行车。风刮得厉害，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。路过刚才那初中时，她故意慢悠悠骑，看着里面叽叽喳喳的学生。有个戴红领巾的小屁孩，还冲她挥了挥小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