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菲站在校门口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张老师最后那句「明天见」，她盯着看了半天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远处小摊的烟火味，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。

手机猛地一震，是同事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。李菲随手点了个否，没回话。街对面的面包店亮着灯，玻璃窗映出她有点丧的脸。

「怎么站这儿发呆呢？」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，是隔壁班的王老师，瘦高个，说话总是一脸严肃。「又遇上什么难事了？看你这脸色，像没睡醒似的。」

李菲勉强笑了笑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「没事，就是有点热，吹吹风。」她不想提张老师的事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那种甜到发腻的感觉过去之后，剩下的酸楚让她有点慌。

「最近教学压力大啊。」王老师叹了口气，「尤其是你们这些年轻老师，评职称、写论文，哪个不是得熬到半夜。」她说着，拍了拍李菲的肩膀，「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，后来才明白，日子都是自己过的，别太为难自己。」

这话听着有点鸡汤，但也不全是无用。李菲想起上周批改作业到凌晨，周一早上眼睛还是肿的。那时候觉得熬是必须的，现在才觉得，好像不那么值得。

「走了走了，别在这儿站着了。」王老师看了看手表，「我请你吃宵夜，就当压压惊。」

「好啊。」李菲点点头，心里突然松快了一点。不管怎么样，有人陪她吃个夜宵，总比一个人对着手机屏幕强。

两人拐进街边的小吃街，老板是校门口发小，认出王老师立刻热情起来。老板娘麻利地炒了一盘鸡蛋，又给王老师倒了一杯凉茶。

「王老师，您怎么大晚上来了？」老板娘一边麻利地颠勺一边问。

「跟学生一起值完夜，睡不着。」王老师接过凉茶，喝了一大口，「你这儿还收不收人了？我这学生要是也这么勤恳，我就不至于天天加班了。」

「得了吧您。」老板娘笑着吐槽，「您那是念书人，我们有的是力气，跟您比不了。」说着，她朝李菲眨眨眼，「小菲菲也在这儿？又来写作业的学生啦？」

「不是，帮老师看会儿摊子。」李菲坐对面，扒拉着盘里的鸡蛋，「其实我也挺喜欢教书的，就是有时候觉得……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