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灯还亮着，李菲悄悄从后门溜出来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走廊空荡荡的，只有她自己影子被拉得老长。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上面弹出张老师发来的消息：“李菲，练习册的事，不怪你。”

她看着那行字，心里又酸又慌。张老师只说了“不怪你”，没提别的，但李菲知道，这本身就已经是安慰了。可她越想越觉得自责，好像那几道错题都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似的。

走到办公室，张老师还没走。他坐在办公桌前改作业，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
李菲点点头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住脚步。她小声问：“张老师，明天……还有作业吗？”

张老师动作顿了顿，才说：“有。”又顿了顿，“但不是必须交。”

李菲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住。不是必须交？那她熬了几个晚上干嘛来着？她现在想起那些夜晚，眼睛就开始发热。为了给张老师准备这些，她加了多少班，熬了多少油，好像都忘了……

正当她胡思乱想，张老师又开口了：“李菲。”

她赶紧转回头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“啊，老师……”

“练习册，是你自己的事。”张老师指了指桌上的茶杯，杯子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饼干，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
李菲愣住了。她没想到张老师会把这事看得这么轻。看着那碟温温的饼干，她忽然鼻子一酸，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。张老师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啊？特意给我留饼干，又轻描淡写地说不怪我……其实我就是……我就是不想让你生气。

张老师看出了她的不对劲，叹了口气：“怎么又哭了？”

李菲猛地点头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“老师，对不起……我不应该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张老师把饼干推到她面前，“我不是说了吗？不怪你。倒是你，别总自己憋着，心里不痛快就告诉我。”

李菲抽噎着，接过饼干，却一个也吃不下。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怕麻烦你嘛。”

“麻烦什么？”张老师笑了，难得地露出点轻松的表情，“就我们俩的事，还能算麻烦？”说完，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练习册的事，你尽力就好，别的都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