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师又没交作业。

又是李菲。

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。张老师站在讲台上，看着底下那一排排空荡荡的课桌，心里有点火大。他是个刚来这小学校不到一年的语文老师，性格偏闷，但课讲得还算可以，就是教学进度慢得像蜗牛爬。校长对此颇有微词，但张老师自顾自地照旧。

李菲负责收发作业。她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，瘦瘦小小的，扎着马尾，脸上总是挂着有点无奈的笑。此刻，她就站在教室门口，手里捏着一沓本子，看着张老师指指点点。

“李菲，”张老师突然叫她，“作业的事，怎么处理？”

李菲赶紧走过去，小声说：“张老师，您看这样行不？下周再给一次机会，要是还交不上，我就……”

“不用你做什么，”张老师打断她，声音有点凶，“直接叫家长来。就说我张老师教不了她。”

李菲吓了一跳，连忙摆手：“别，别这样，张老师，她就是脑子转得慢点，不是故意不写的。”

“脑子转得慢？”张老师冷笑一声，“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，现在连作业都不交，这种学生，留着有什么用？”

李菲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家里有点事，最近状态不好。”

张老师看都不看她，自顾自地翻着本子，找出李菲的名字，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。李菲眼眶一红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“行了，去吧，”张老师挥挥手，不再理她，“下次注意点。”

李菲点点头，拿着本子走了。她走出教室，走到走廊尽头，突然听见张老师在办公室喊她。

“李菲！”

李菲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地走过去。

张老师把那沓本子扔在她桌上，不耐烦地说：“李菲，你知道你为什么进步那么慢吗？”

李菲愣住了，不知道老师突然说什么。

“因为你总是把心思放在不相干的事情上！”张老师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别告诉我你家里没这么多事！”

李菲的脸一下子白了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行了，”张老师见她不说话，又叹了口气，“我知道你说什么也没用。不过，我最后提醒你一次，别再这样了。你要是再惹事，这个工作你就别想干了。”

说完，张老师转身走进了办公室，留下李菲一个人站在那里，手里捏着那沓画满叉的本子，心里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