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讲台后面改作业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窗外哗啦啦下雨，敲得窗户哐哐响，雨点砸在操场上，晕开一片片水渍。他手头那本数学练习册，被红笔圈出来的地方又多了一道杠，鲜红得像是要滴血。

"老张，您这红笔跟吃火药似的。"小梅端着保温桶过来，手里还沾着点粉笔灰，脑袋一仰，笑嘻嘻地道。

老张没搭理她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卷子，嘴里嘟囔："这届学生不行啊，加减乘除都会，就差那么点数感。"他忽然一拍大腿，"你说我教书育人，到底教了个啥玩意儿！"

小梅凑过去看了一眼："您这是在乎学生啊，我以前教您代数的时候，您连函数都画画呢。"

老张本想反驳，被雨声一打岔，又默默拿起笔。他眼角余光瞥见小梅在桌角啃苹果，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她低头咬苹果的样子，像只偷食的仓鼠，可爱得紧。

"小梅..."老张突然开口。

"哎，老张哥，您说啥呢？"小梅把苹果核往桌上一扔，"您作业上又加题了吧？"

"不是。"老张把卷子往旁边一推，"周末学校组织去敬老院，需要两个老师带队，您...您报名不报名？"

小梅愣了一下："我？可我那会儿刚来...再说我也不会跟老人聊天啊。"

老张看了她几秒钟，"就咱们俩人，年轻人和老师挺搭衬的。"

小梅的脸微微泛红："那...那我报名。"她踢了踢脚上的布鞋，"就是...我这身衣服..."

老张没说话，自顾自把校服整理整齐："穿这个挺好，干干净净的。"他那句"干干净净的"说得特别认真，以至于小梅耳根发烫。

周末那天，小梅穿上了熨烫平整的校服，老张帮她整理校徽的位置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把老张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忽然伸手，用红笔在小梅头发上点了一下。

小梅一哆嗦："老张哥！"

老张眨眨眼："新书。"他指指桌上那份志愿者报名表，"签字吧。"

小梅犹豫着，最后还是签了。她感觉自己像块蒸不熟的包子，被老张放进了保温桶。等他们到了敬老院，那些老人看见老张，眼睛都亮了。

"小张老师！"一位老太太拉着他的手摇啊摇，"你可是好久没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