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欢眯着眼，寒风抽得她脸皮发疼，她却硬挺着没缩回去。怀里那点干粮，是爹扔给她之前的最后体面——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杂粮饼，外加半壶浑浊得看不清底色的水。她舔了舔嘴唇，那水怕是后头马夫剩下的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“由远及近……”顾欢心里嘀咕，这词儿听着就透着一股子事儿。爹不是把她扔这儿等死吗？怎么这马蹄声不对劲？像……像是一队人马，还是往这边来的？

她壮着胆子，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前看。只见不远处，几支黑缨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，马队正不紧不慢地靠近。领头的马上坐着的男人，穿着一身不算顶厚实的玄色锦袍，但那股子冷硬劲儿，却像是能冻死人。

顾欢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北境的冷面煞神——厉王吗？！她爹当年追杀她的主力之一！

这念头一起，顾欢浑身一哆嗦，想躲已经来不及了。她只能抱着那块硬饼，傻乎乎地立在雪地里，等着被发现。

果然，马队放慢了速度，马上男人抬眼，目光冷冽地扫了过来，恰好对上顾欢那张冻得通红、却还努力挺直脊梁的小脸。

男人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，像是认出了什么，但下一秒，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。他敲了敲旁人的马头，几骑停下，像是在做什么决定。

顾欢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。她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一个念头挥之不去：完了，这下真的完蛋了。厉王是她爹的老对手，当初追杀她爹她和娘的时候，就没少下死手。虽然后来爹找了个女人，这男人还娶了别人，但北境磨刀霍霍，暗流涌动，谁也不知道哪天就火并了。

“让开。”马上的男人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冻得顾欢一个激灵。

顾欢能感觉到自己的腿有点软，但还是咬着牙扬了扬下巴：“谁要开路？我站在这儿碍着你了？”

男人眉头皱了皱，似乎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犟。他勒了勒缰绳，马头一转，旁边一个年轻的校尉跳下马，挡在了顾欢面前。

“小丫头，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，赶紧滚。”校尉一脸不耐烦，伸手就要推她。

顾欢被他一推，差点摔倒，眼睛瞬间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