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在出租屋地上打转，不是因为热，是困。暖气片嗡嗡响，像一只烦躁的老甲虫，宿在墙上。他这屋子，五平米隔断成三室一厅，暖气费贵得離譜。房东老王隔三差五就溜过来敲他门，说他用电暖风，电费超标。赵磊一个大老爷们用暖宝宝，老王都能闻出来。真是绝了。

他踢着拖鞋，目光扫过凌乱的书桌。屏幕上灭着光，一排代码像一排怨鬼。客户昨天打电话来，催新功能。说是那个卖茶的小姑娘跟他们公司合作了，要加个积分系统。赵磊想起小姑娘那天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，心里有点烦，也有点不是滋味。

他摸黑走到厨房。冰箱里只剩半瓶冰红茶，还有一包过期三个月的辣条。他抓起辣条打开，一股酸臭味呛得他眯了眯眼。想起每次去茶摊，小姑娘都会多给他倒杯热茶，手还烫得像火炉。现在想想，那茶味才叫真东西。

出门买黄瓜，路过茶摊。摊子支在学校门口，遮阳伞下坐着个穿白裙的姑娘。赵磊凑近看，姑娘正给一个学生续茶，手稳得像在抚琴。她闻声抬头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嘴角有颗痣。

“赵磊哥，又来喝免费的毒药？” “还免费？”赵磊乐了，“多少钱一杯？” “今天不收钱，算我孝敬你的。”姑娘把刚沏好的茶递过来，“今天天气不错，茶味浓了点。”

赵磊接过茶杯。暖意顺着指尖爬遍全身，比暖气片强多了。他抿了一口，苦涩中带着回甘，就像那姑娘的笑。他想起自己写的代码，想起客户凶狠的眼神，想起老王敲门的动作。现在想来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“我帮你干活，你请我喝茶。”赵磊笑着说。 “好啊，我缺个写代码的。”姑娘伸手，“先按手印。”

赵磊愣了一下，手心突然发烫。他低头看去，小姑娘的手印周围，茶叶沫像画了一道道金线。他想起自己写的代码里，有个函数专门处理这种画图功能。原来，她早就注意到了。

“我明天开始帮你写。”赵磊拿起笔，准备在协议上按手印。 “等等，这茶我请。”姑娘把茶杯塞他手里，“先喝，后事不忙。”

赵磊看着她，心里突然空落落的。他想起自己那些半途而废的项目，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