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在出租屋地上打转，不是因为热，是困。暖气片嗡嗡响，像一只烦躁的老甲虫，宿在墙上。他这屋子，五平米隔断成三室一厅，暖气费贵得離譜。房东老王隔三差五就溜过来敲他门，说他用电暖风，电费超标。赵磊一个大老爷们用暖宝宝，老王都能闻出来。真是绝了。

他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掏出来一看是小茶。那姑娘总爱卖关子，不早点发消息。赵磊蹭地坐起来，揉着眼睛。

“醒了？”小茶：“姑娘家卖茶挺不容易，你个男的还指望我去拯救你？”

赵磊憋笑，回：“您老人家不是救我，是帮我续命呢。暖气费我交了，明天能睡个安生觉。”

小茶不回话，就那么长时间的。赵磊打开电脑，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。领导让他把那破软件外包出去，他手艺差，接活儿少，工资就这点可怜的底薪。

外包公司报价高得吓人，赵磊想了想，要不自己学？这年头，啥软件不会点，自己技术烂，就学最简单的网页改改。省下来的钱，够交两个月的房租。

电脑屏幕亮着，赵磊敲了半天，代码全乱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短得可怜，根本抓不住。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像没洗干净的抹布。赵磊叹了口气，准备出门买包烟。

走到学校门口，小茶的小摊支好了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细细的手腕。手里抱着个大茶壶，壶身上贴着几朵塑料花，傻得可爱。看到赵磊，她眼睛一亮。

“早啊，赵工。”她笑得挺甜。

赵磊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，杯口盖着个小碟子，放着三颗枸杞，一粒红枣。茶是红茶，喝下去暖和，还带着点甜意。赵磊摸出三个硬币递给她。

小茶摇头：“不用，今天我请你喝。”

赵磊嘿嘿笑：“行啊，小茶老板今天心情好？”

小茶脸红了一下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笑。赵磊看着她，心里突然就觉得亮堂了。他想起领导那张杀人的脸，想起房东老王尖利的嗓门，觉得这杯茶，比啥都强。

“我最近想学做网页，学那帮外包公司要价太高。”赵磊鬼使神差地说。

小茶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哦，赵工想自己学着做啊？行啊，有那心气儿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