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霜的嗤笑声在办公室里有点突兀，但王磊也没在意。他正低头扒着碗里的泡面，面汤都凉了半截，ấy vẫn呼噜呼噜喝得挺香。这满天星阁的广告方案，他熬了两个通宵才凑出来，谢霜不看他那是天经地义。她那总监的位置，含金量摆在那儿呢。

“我懂啥？”王磊心里嘀咕，“我懂怎么饿着肚子也得吃饭，懂下班了还得多干点活儿换份心甘情愿的工资。”

谢霜很快就把合同签好了，签完头也不抬，“王磊，你那份方案我让实习生改改，颜色调得那叫一个幼稚。”说完，拎着包就走了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噔噔噔的，跟踩着王磊的心一样。

“幼稚？我他妈调色模板都是网上找的免费高清图，够不上专业设计师那道坎？”王磊把泡面桶往桌上一扔，把方案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那叫一个泄气。

他摸出手机，点开《都市时报》。上面正报着附近商圈要拆迁改造的消息，旁边还有个软文，介绍附近新开的几个创业园，说政策多扶持，租金便宜。王磊眼睛一亮，脑子里立马就跟2004年那会儿的市电视台新闻重播似的。

2004年，举国上下都在搞那一套，鼓励创新，支持创业。王磊刚毕业那会儿，身边好几个同事都跑去注册公司了。有人风光，比如他表舅，搞了个数码产品贸易，没两年就把厂里买的二手伏尔加卖了辆奥迪A6。也有不少人栽了，不是没经验，就是钱太少，撑不过半年就得关门。

王磊当时怂，就跟着厂里混日子，结果厂里一效益不好，他直接成了待业青年。家里那边更惨，父亲跑工程款跑了三年都没回拢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天天躲债，母亲整天以泪洗面。王磊看着都心疼，却也没辙。

现在看到这篇报道，王磊心里忽然就活络起来。他手里有点小钱，那是卖了那台老旧的国产组装电脑换的。那电脑他后来又托人修好了，当二手卖了个脏兮兮的钱包。剩下的钱，就够他往前冲一次了。

他拿出那台修好的电脑，屏幕还是蓝色的CRT显示器，跑起系统来嗡嗡响。王磊开机，点开邮箱，看到谢霜发来的邮件，主题是“修改意见”。

王磊点开附件，那叫一个惨不忍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