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睁开眼的时候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全是空白。

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。前两天跟客户喝酒，一口气灌了二十多杯白酒，结果回家直接摊在床上起不来了。第二天医院抢救，查出急性酒精中毒，加上肺部感染，人就这么交代了。

可现在呢？他猛地坐起身，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。身上穿着一套amiliar的灰色衬衫，袖口扣子敞开着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。桌子上是老式挂钟，指针咔咔地走着，指向七点四十分——他记得自己死的那天，也是这个时间，家里电话响了，他挣扎着接起来，最后就眼前一黑……

“我……没死？”王磊嘀咕了一句，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嘶——”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操！”王磊突然爆了一嗓子，跳下床就冲到卫生间，对着镜子使劲揉眼睛。镜子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瘦高个，头发短得可怜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迷茫和……惊恐？

“王磊，醒了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王磊一激灵，转过身。他爸王建国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王建国是单位的老工人，退休后接了点小生意，就在小区门口开了个修车摊。

“爸？”王磊声音干巴巴的。

“你小子，眼睛都红了，跟哭过似的。”王建国皱了皱眉，“今天医院打完针，人能不能干活了？论文呢？导师催了。”

论文？王磊脑子嗡嗡作响。他不是刚毕业吗？毕业论文都还没开始写呢！他挣扎着想想起来，可脑子里除了“疼”和“酒”，什么都没有。这不对啊，他明明记得自己大学学的是中文，毕业论文是写王维的诗，导师姓李……

“爸，我……”王磊感觉有点不对劲，“我……怎么没死？”

王建国愣住了，掐灭烟头，凑近了点：“没死？你小子说什么呢？昨天那样，能死得掉？”

王磊的脸瞬间白了。他昨天是喝了酒，可那也不是什么要命的病啊。他生前的记忆，好像……好像突然断了。从昨天开始，前面的记忆，比如毕业答辩、找工作、那顿该死的酒，全都没了。

“我……我头好晕。”王磊揉着太阳穴，“爸，我……昨晚是不是喝多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