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水壶在我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烧红的铁，烫得我手心全是汗。涛子他们围着我，前后左右，圈子不大，但空气又闷又热，像一锅炸开的油。我能闻到他们呼出的热气，混杂着汗味儿和…一股说不出来的臭，像是馊了的肉和长时间没洗的袜子。

后背被汗水浸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黏糊糊的，又难受又痒。我手心直冒冷汗，不是因为害怕，纯粹是那玩意儿太诱人了。涛子是圈子里嗓门最大的，他抬着拳头冲我脑袋比划了一下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给老子滚远点！”

我缩了缩脖子，没动。旁边的二愣子嗓门小点，但手更黑，他的拳头已经抡起来了，肌肉绷得像块石头。“滚犊子！水是我的！”二愣子平时就喜欢惹事，此刻更是狰狞得跟鬼一样。

我眼睛瞟向旁边的一个破麻袋，里面好像装着点烂土豆和几根干草。我看了一眼那破烂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研究脚下的地砖，地砖上有块玻璃碎片，刚才踩到了没扎破，运气不错。我知道，装作什么都看不见，是眼下最好的自保办法。

涛子往前又逼近了一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：“小子，识相点！这水，没你的事！”

我没说话，手心里那壶水我感觉越来越重，沉甸甸的，仿佛里头装的不是水，是毒药。我甚至能感觉到涛子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在搓手，那副表情就不像什么好人。

“涛哥，这小子挺硬啊。”尖嘴猴腮的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要不，我帮您…”

涛子抬手拦住了他，眼神比鹰隼还毒：“少废话，有本事就来战个三十六招！”他话音刚落，手就往我水壶上抓来。

我早有准备，猛地往旁边一躲，水壶脱手飞了出去。“啪嗒”一声，水壶砸在地上，壶口裂开，一点水溅了出来。腥臭的泥土被溅到了我裤腿上。

涛子愣了一下，他身边的人也都愣住了。这小子，有点滑头！二愣子没忍住，噌噌两步冲上去，抓住我胳膊就往地上一按。“妈的，还敢使坏！”

我疼得龇牙咧嘴，但手上还是死死捂着水壶的残骸。壶身碎裂了，但壶嘴还在，里面还有小半壶水呢！我眼疾手快，手指一勾，把壶嘴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