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觉得今天这事儿 开头就没谱。凌晨五点，天刚蒙蒙亮，他拖着三个军用水壶，灌满了雨水，从下水道里摸了出来。刚从医院的地窖里晃悠了五天，身上那股消毒水味儿还没散干净。

“妈的，早知道昨天死扛着不出来的好，现在好了，出来就得找人换水。”他咕哝着，蹲在排水口边上，看着底下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。

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有人朝这边走。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把水壶往腰间搂紧了点。现在这世道，好声好气是喂了狗，你不扛，别人就跟你抢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
脚步声停住了，里面的人问了一句，声音离得挺近。

林涛咽了口唾沫，没吭声，腰里的水壶却绷得紧紧的。他知道对方也听到了，那脚步声停着没动就是证明。

“下面有人？”那哥们儿又问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点不耐烦，像是在赶路。

林涛还是没说话。这对方看不清脸，拎着个黑乎乎的布包，裤腿磨得发亮，裤脚还沾着泥。但从脚步声和语气，林涛估摸着对方是个独行侠，这种时候，一个人最不怕的就是你直接开干，省得磨叽。

“喂，有水没？”那哥们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这次带点试探，像是在确认。

林涛手心直冒汗，这要是对方有四个，他现在估计得缩回去继续等。但他现在手里有三个水壶，而且这小子说话声音太确定，不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
林涛猛地站起来，往巷口甩了句：“有，没有谈！”

那边的脚步声顿了一下，然后慢悠悠地朝这儿走来。林涛紧了紧手里的扳手，这玩意儿是他从医院废墟里扒拉出来的，有点锈，但还结实。

人很快就到了巷口，借着微弱的光，林涛看清了对方是个穿雨衣的男人，脸上糊了一层泥巴，看不清五官，只能闻到一股子烟草味儿。

“就你？”那男人指了指林涛，又看了看地上的泥路，“啧，挺能熬的。”

林涛没说话，把两个水壶往前递了一点点。

“一个人？”那男人又问。

“对，一个人。”林涛低声说。

“行，这里换了。”男人伸手，接了两个水壶，然后自顾自地打开剩下那个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又把壶塞回林涛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