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咬着后槽牙，脸都憋紫了。这胳膊要是有三头牛的力量，她早把这大个子给掀翻揍一顿。可偏生这胳膊又沉又麻，轻飘飘地像块石头压着她，动弹不得。暗骂一声娘亲个腿儿，她只得认栽，小心翼翼地侧过身，往旁边挪了挪。

黑漆漆的屋里，只有窗户纸透进几缕微弱的光。林晓晓瞪大眼睛，借着光瞅瞅旁边的大块头。男人侧睡着，呼吸均匀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做了什么噩梦。那张棱角分明的脸，在她看来就是块木头，连个笑脸都难得见。可刚才她挠痒痒那几下，男人眉头皱得紧，嘴角还抽搐了一下，似乎挺难受。这会儿睡得倒安稳了。

啧，人比人，气死人。林晓晓心里嘀咕着，翻身下床，轻轻拍了拍炕席冷气。她走到灶台边，摸黑摸索着，点起了灶火。厨房里顿时有了亮光，还有“呼呼”的风箱声。她找出早上剩下的半个窝窝头，掰了一小块，就着刚烧开的水，啃了起来。

正啃着呢，外头传来一阵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，还夹杂着男人粗嘎的嗓门：“晓晓，睡了没？我……我瞅着墙根那苋菜快冻死了，天亮得赶紧拔了栽进去。”

林晓晓“嗝”地一声，把嘴里窝窝头咽下去，含糊不清地喊：“没睡，咋了？”

“咋了能咋了！”男人推门进来，一股子冷气夹着 Garlic 的味道扑面而来，“天儿冷，苋菜得赶紧护着，不然冻蔫儿了就没了。走了，走了，天亮得赶紧干这活儿。”

林晓晓披上外套，跟着男人出了门。冰冷的晨风一吹，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男人没觉得冷，依旧哼哧哼哧地往菜地走。林晓晓看着男人冻得通红的脸蛋和裸露在外的胳膊，刚才那点不爽立马烟消云散了。这男人，虽然话糙嘴也糙，心倒是不坏，就是太闷了点。

到了菜地，果然看见墙根底下几棵瘦弱的苋菜，顶着霜白白的。男人二话不说，撸起袖子就麻利地拔起来。林晓晓也蹲下身帮忙。苋菜根系长得深，她拔了几棵都费劲，还得叫上男人。

“你也别光站着，来拔两棵，省得我累死累活。”男人头也不抬地喊。

林晓晓撇撇嘴，但也蹲下来，跟男人拔了一棵。男人身大力不亏，三下五除二就拔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