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东阳坐在朝廷街口那家永远没生意的小面馆里，窗外细雨蒙蒙，屋里暖气开得足，可他心里还是冰凉的。面前一碗清汤寡水的牛肉面，他扒拉了两口，就放下了。三块钱，一杯豆浆，一个油条，剩下的就只有饿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，他拿起来一看，是妈发来的微信：“小阳，周六西北区那家餐厅，王姨家的林娜，你表亲，来给你介绍对象。她说她侄子刚工作两年，挺有出息的，在国企。”

谢东阳嘴角抽了抽，表亲？他连表亲长啥样都快记不清楚了。王姨？好像是他妈那辈子的旧相识，具体怎么认识的，他印象里一片空白。总之，这种“热心”的安排，他每年都能收到两三次，每一次都让他感觉像被安排进了某个荒诞的剧本。

“妈，我现在吃不下，再说，我也没打算找。”他回复道，语气尽量温和，但那头明显听出了他的不耐烦。

“怎么，嫌弃啊？人家小周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处对象的，工作稳定，长相也行，比某些人强。”他娘在那头把电话接了过去，嗓门大得能穿透楼道，“小阳啊，你这人就是太挑剔！你看林娜，条件多好？人也懂事，你要是错过了，哭都没地儿哭去！小周是国企职工，以后有保障！”

保障？谢东阳冷笑一声。他现在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，什么国企职工，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。他挂了电话，心里堵得慌。三十岁，离婚，失业，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？

“谢先生，你的面。”

服务员小姑娘把他叫回神，推过来一张空碗，谢东阳付了钱，转身想走。

“谢先生，您手机。”小姑娘喊住他，递过来一部旧款智能手机，屏幕还裂着条缝。

谢东阳愣了一下，接过来打开，上面存着几个联系人，其中就有一个叫“王琳娜”的。他点开，只有寥寥几个通话记录，最后的通话时间就在刚才。

他叹了口气，没再看表姨那张“好心办坏事”的脸。走出面馆，冷雨打到脸上，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得找工作，得吃饭，得活下去。相亲？滚蛋吧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谢东阳看了一眼，没接，直接丢进兜里。可能是哪个猎头，也可能是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