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东阳把脸盆往洗手池上一放，哗啦一声，盆里的剩饭剩菜糊得到处都是。他没擦，直接甩手就出门了。楼下早餐店的油条已经炸得金黄诱人，他揣着口袋里最后的三块钱，磨磨蹭蹭地走过去。

“老板，一个豆浆，一个油条。” “好嘞！”老板娘麻利地应着，包着油条的纸一甩，油条精准地砸进油锅里滋滋作响。谢东阳看着那油锅里的油条，嘴角抽了抽，那才是他现在的生活状态——在油锅里扑腾。

油条刚炸好，老板娘掰了根递过来，豆浆也端上了。谢东阳捏着油条，咬了一口，外皮焦脆，里面的面团却硬得跟石头似的。他嚼了嚼，没说话，默默地把最后一口豆浆灌进肚子里。

三块钱还剩两毛。走出早餐店，午后的阳光正毒，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一片，像块抹了灰的抹布。找工作的事，又石沉大海了。

昨天投出去的十份简历，像扔进沼泽。今天早上刚想起来打电话问问，结果拨过去，不是没人接，就是接了说正在忙。谢东阳挂了电话，手里捏着手机，心里冷得像灌了盆凉水。

他走到公司楼下那棵老槐树下，靠着树干坐下。树底下坐着几个闲人，有的下棋，有的打牌，还有个老大爷打瞌睡。谢东阳看着他们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以前他在这树下等车，总能碰到个顺路的，聊两句。现在？没人理他，他也没脸去搭话。

“喂，你小子谁啊，坐这儿干嘛？”旁边打牌的突然问他。

谢东阳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纸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愣愣地看着那几个打牌的，其中一个卷着裤腿，露出一双脏兮兮的脚，对他吹了吹口哨：“哟，看着挺面生的，刚搬来的？”

谢东阳没说话，弯腰捡起纸牌，站起身就往旁边 move。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，比如那面破墙，或者那堵破厕所隔断。他现在觉得，只要能有个地方遮风挡雨，管他什么尊严，什么体面。

他踢着脚下的石子，越想越烦。离婚的时候，前妻指着他的鼻子骂，说他没本事，丢尽了她的脸。失业的时候，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，年轻人，别灰心，下次努力。可下次呢？他连次机会都没有。亲人病重那段时间，他白天跑医院，晚上回那破房子睡觉，最后人还是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