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东阳把那把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，门“咔哒”一声让松松垮垮地开了。一股子陈年的灰尘味儿加上泡面残羹的酸馊气，一股脑儿地往他脸上糊。他皱着眉头，使劲儿吸了吸鼻子，像是能吸出什么宝贝似的，结果呛得喉咙发痒。

这破房子，真是要榨干他最后一滴血了。

屋子里乱得跟刚被野猫光顾过一样。东倒西歪的旧沙发，上面还糊着片纸屑；床头柜那块儿，积了层灰，电视屏幕擦得锃亮，可惜里面稀烂的线路连点亮都费劲；卫生间门口，水龙头“滴答滴答”地淌着，跟瘟神似的。

谢东阳踢掉脚上那双快散架的老式运动鞋，弯腰捡起，随手甩在门口的鞋柜上——其实哪儿是鞋柜，就一块破木板钉着的。他往沙发旁边一站，看着那乱糟糟的场面，心里那股火气噌噌地往上冒。失业、离婚、老娘上个月走的时候连句囫囵话都没留下，现在还得挤这么个破地方……老天爷，你这是跟他较什么劲呢？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中介老板发来的消息，催他尽快给答复，那个所谓的“精装单间”，月租两千五，押一付三，水电费另算，听着就心累。

谢东阳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靠在门框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三十了，一事无成，日子过得比狗都不如。要不是看在那点儿微薄的房租上还没断供，他早就不伺候了。

“嘀嘀——”

车钥匙在裤子口袋里晃荡，带出来一串清脆的响声。谢东阳心里一动，从口袋里摸出来，随手按开了引擎——车没电了，喇叭当然不响。他蹲下来，把车钥匙插进门口那个歪歪扭扭的紧急充电口里，按下启动按钮。

指示灯闪了闪，果然，没反应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钥匙拔出来，随手往旁边一扔。这破车，三天两头出毛病，前两天还漏油，现在连电都启动不了。

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，屋里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紧接着，一个清脆的女声喊道：“谁啊？”

谢东阳愣了一下，猛地回过神来。这声喊得……挺熟悉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走过去开门。

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儿，穿着件粉色的连衣裙，扎着两个小马尾，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。